父母亲留给我们的最好遗产

孙丽霞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6年5月中旬,鞍山广播电视台《家有幸福》栏目,邀请我讲讲父母亲对我的影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说,我的父母他们是以语言为墨、行动为笔,在我成长的岁月长卷上,写就了的无声家训;它不靠金玉堆砌,却以言传身教托举家的兴旺,以精神血脉滋养后代的成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的父母亲,出生在鞍山海城新台子镇——相距不足五里的两户贫苦的农家。母亲在家兄妹八人中居长,幼年便担起持家重担,她未曾踏进学堂一步,可她从不向命运低头:参加工作后坚持夜校苦读,凭一股韧劲,硬是修完小学三年级课程;母亲她心灵手巧,刺绣、裁衣、纳鞋、缝被样样会做,谁来找她教,她必手把手教到学会为止。邻里婚嫁,常请她赶制棉衣棉裤、四铺四盖;她一针一线缝出的不只是嫁装,更是温厚与担当。在鞍山彩蕾服装厂,她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退休后又主动找到厂长,不要一分钱的工资,义务工作两年多,直到她病倒在厂里,被工厂厂长强制下令,不准她再去工厂上班。我清楚的记得母亲那洗得发白的朴素工作服,拿回家来一直没舍不得扔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亲的善良,如春水润物,无声却深广。她对邻里温言细语,对弱者倾心相扶,总愿把暖意送到别人心坎上。我至今难忘六十年代初那个艰难岁月:城市粮蔬紧缺,物资匮乏。憨厚的父亲每逢周日,便跨上那辆28英寸白山牌加重自行车,风尘仆仆往返乡间,从姥姥、奶奶家驮回土豆、地瓜、玉米、大豆、大白菜……于是,我家楼门口便常现动人一幕:整栋楼门11户人家,每家派出一位代表,端着自家大盆小盆,静静候在我家门前——等我父母将刚从泥土里捧来的收成,一一分到他们手中。那不是施舍,是共渡时艰的守望;那盆盆碗碗盛着的,是贫瘠年代里最滚烫的人间情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在家中四兄妹里最小,仅读完六年小学,但父亲却写得一手清峻好字,算盘拨得如珠落玉盘。1950年初,他响应鞍钢招工号召,毅然携母亲离开新台子故土,奔赴鞍山,投身新中国钢铁洪流。此后数十年,他几上几下,从鞍钢第一炼钢厂的炉前工人、到后来的第三炼钢厂人事科干部,无论是在平凡岗位上,还是人事科的干部,他都做到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赢得同事由衷敬重。更让我不能忘记的,是父亲常为农村来的工友“以老换少”谋出路,帮他们的孩子进城进厂。无处安身?他腾出我们家中床铺,让我们姐弟打地铺睡地下;户口难落?他主动将27个不同姓氏的名字,一一添进我家那本薄薄的户口本里。那时交通不便、通讯不畅,他便一次次穿城越乡,为一人一事奔走不息——那本泛黄的户口本,写满的不是姓名,而是他用肩膀扛起的一个个家庭的希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贤妻良母”四字,是母亲一生最朴素的注脚,亦是最璀璨的勋章。她指尖翻飞,苏绣牡丹悄然吐芳;她剪刀游走,新衣新鞋暖透寒冬;她针针密密,绣的岂止是花鸟虫鱼?我们兄妹4人都有母亲留下的绣品。那是无声的慈爱——细腻如丝,深沉如海。我们姐弟四人并肩而立,也难及她一人所蕴的光与热。她的绣绷上,绣的是人间至美;她的心田里,种的是不朽深情;她以布为纸、以线为墨,在烟火日常中,写就了最动人的家风长诗。她为我们姐弟4人每人都多做了一套棉袄棉裤,(她说一是放不坏,二是你们都做不好)。至今我们都在收藏,从没穿过,这是念响,更是无声的爱在默默收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是2017年正月十五那天病故的,享年93岁。去年有一段时日,我频频梦见父亲。他站在老屋斑驳的门前,笑容笃定,声音温厚:“快去,把邻居你王姨家的孩子事给办好!”——他一生如此:鞍钢第三炼钢厂人事科里那个穿蓝布工装的普通科员,却用脊梁撑起几十个家庭的晴空。老家新台子的乡亲、母亲厂里的同事、工友的亲戚、邻居家的孩子……只要有人叩响我家门,他便倾尽全力:跑户口、托关系、安岗位,把27个不同姓氏的人,拢成一个热气腾腾的“大家庭”。他从不言累,只说:“能帮上,就是福气。”——这福气,我们都继续传承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所以我说,父母亲留给我们最好的遗产,从来不是有形之物的堆砌,而是无形却坚韧的精神传承。那是他们善解人意的体察,是永远为他人着想的自觉,是认真做事、真心待人的朴素日常——它不声不响,却比任何财富都更长久;它无形无相,却比任何遗产都更珍贵。如今,我们姐弟四人各自扎根于时代土壤,踏实工作、热爱生活、温暖持家,活成了父母希望的样子。这便是家风最深的回响;这便是父母亲留给我们最厚重、最值得代代相传的——最好遗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写于2026年5月5日清晨</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