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夢醒

雁蕩山人

秣陵靜夜

榻臥懸窗櫺，銀河融水景，

牖格參斗移，睡人漂星星。

更深萬籟靜，靜看牛郎明，

夢醒三更後，織女掛河東。

雁蕩山人丁酉冬春晴夜於秣陵。

　　桃花水岸烟波書屋是山人江寧的亲水水居。南窗窗户很寬，是大四开窗的窗户，光線很充足，山人畫案頂著南窗的，由於房子離水塘一米多，二樓的角度問題，在二樓窗子裡面向外看，窗户是直接連着塘子水面的。

白天山人不常在家，晚上發現这大窗窗户囊括的夜景还是十分開闊的，索性山人把铺盖挪在窗前畫案上，來個親水親星河的臥榻。銀河一年四季在不斷變換姿態，如果不與同步，過一段時間就有與這星河疏離的感覺，心靈坐標星圖位置要花時間再定位。

這麼好的觀測視覺，與星河的貼近，都得益于山人的南窗大，在這裡體會蘇東坡的“我欲乘風歸去……”，歸去！歸哪裡，心靈、靈魂安歇的地方，心歸之處不就是心安之處，心安之處是故鄉嘛！仰起頭，融入這星河，再大的心、再大的理想、再大的抱負，你不就放的下了。融入這星河，這星河就是山人心安之處。

　　山人窗外星空大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還有一部分是山人窗外水塘的反光。白天所謂的藍天白雲田野綠水倒也司空見慣，晴空的星夜，縱深一樣的星空的水塘，又給山人的星空增添了快一半的景色。

有人會認為，水里的反射是虚的，這話有時很難界定，这太空不也叫太虚，这世界上什麼叫真的什麼叫假的，看見的不都是真的，也不都是假的！滿足山人心靈故鄉的感覺是真的。

正南十幾里是禄口機場，白天晚上起降飛機無数。特别是晚上有個經過村子的夜航航班，大約半個小時一班，起飛往村子這邊來的，快到村子上空就被自己窗户上沿擋住了，但是，池塘裡的倒影仍清晰可見。飛機有飯桌大小，頂着雪亮大燈，要持續飛一會兒才消失在這池塘里，然後就只剩下聲音“餘音嫋嫋”從頭頂穿過。

　　山人在想，聲音不是也没看見，難道這不是真的嗎？聽著從大到小慢慢地从頭頂上空經過、消失！這水中天的飛機倒影不也是清清楚楚的，燈光一闪一闪的。和天上的不完全一致嘛。

江南的冬天不算冷，也不煖和，穿厚一點，盖厚一點，也是蠻舒服的，當然，还有那一年四季山人都離不開的電熱毯。

有人该說，你這不废話嘛，穿厚盖厚再加电热毯，在哪儿都不冷。真還别说，這江南的冷和北國的冷还真不是一回事兒，氣温最多也就零下一二度，主要是濕氣大，溼冷！濕氣像導體，會傳遞，內外都是涼涼的。

　　榻臥懸窗櫺 銀河融水景 牖格參斗移 睡人漂星星——在有星星的夜裡，看滿天繁星也是山人一大樂事。在窗戶邊，仰天是星斗，勾頭俯瞰窗下水里倒影也是滿天繁星，山人髣髴也是這天上的星懸浮在這半空中。為了證明星空是移動的，山人會把星星鎖定在窗外電線邊，慢慢看著星星被遮擋，經過電線黑一下又變亮，證明這星空也是轉動的，而且也不慢。

看星星的習慣還是小時候受奶奶的影響。四五歲的時候，夏秋夜經常在院子裡鋪上席子納涼。五六十年前的夜很黑，晚上沒什麼燈火，也沒什麼夜生活，入夜觀看星斗自然成了一個項目。看著滿天星斗，奶奶就開始講天上的故事。告訴童年的山人，哪個是北斗星，從勺子把兒數到勺子口，然後正北對著勺子邊口的就是北斗星。說勺子把兒會繞著北斗星，一年在天上轉一個圈，等到明年這個時候，它就回到今天的這個地方。山人想，轉的好慢呀，明年我就五歲了，一年纔轉一個圈。奶奶說，很快的，到天涼他就轉到這個地方了。

而後，奶奶又指著牛郎織女星給山人講牛郎織女的故事，說織女從天上下來洗澡，牛郎家的老牛告訴牛郎，那個最小的是織女，是老七，叫七仙女，心靈手巧，你把她的衣服藏起來，等到洗完澡該走的時候，她找不到衣服，就上不了天，你把衣服還給她，他就會做你的媳婦。後來七仙女給牛郎生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王母娘娘聽說後，大怒，從天上下來，要把七仙女帶回天上，老牛說，你趕快把我殺了，把我的皮剝了披到身上，用擔子擔上兩個孩子去追七仙女。牛郎聽完趕快把老牛殺了，剝了皮披在身上，兩個孩子坐上籮筐，牛郎擔上兩個孩子，唰的一下，就飛上了天，王母娘娘沒想到牛郎追的這麼快，眼看快追上了，王母娘娘拔下銀簪，往身後劃了一下，身後便出現了一條銀河🌌，把牛郎和織女隔開，只允許每年七月七日那一天見一面。

那天，喜鵲會搭一座鵲橋，讓牛郎和織女見上一面，所以，七七那一天，牛郎帶著孩子和七仙女會見一面，牛郎織女和孩子會大哭一場，訴說分別之苦，那一天，看不到星星，天會下雨。

　（山人手繪星空，這也是山人美篇頭像，這是山人村東口新開的福英路未建成以前的砂石路。以前沒有這條路，這裡是田野，水塘水溝。打通後，山人回村子近多了，以前一公里多，打通後近一半，就一里多，修成前的沙石路山人走了好長時間，特別是晚上，滿天繁星的夜，也是經常走的，這都是村子夜色實景，如今這條路早已成福英大道，貼著村邊而過。山人進出方便多了。）

奶奶頭後的髮髻上有一個銀簮，山人拔下說，是和奶奶的銀簮一樣嗎？奶奶說，王母娘娘的銀簮是神簪，能劃出銀河🌌，我們都是凡人。童年山人拿著奶奶的銀簮劃了一下，果真什麼都沒有。說，王母娘娘太壞了。看著牛郎星和織女星，山人好遺憾。幾十年間，每有星空的夜，山人總愛找北斗七星的位置，也會找牛郎織女的位置。喜歡看星星，是山人一生仰天觀測的第一個節目，是永久揮之不去的童年的回憶。正好，山人的童名也叫星星。

山人一看星空，不由自主就先看找到牛郎的位置，從牛郎西邊的第一個小星把它鎖在窗戶邊框的位置，直至牛郎星東邊的小星星越過邊框，慢慢的就有了睡意睡著了，很多時候山人半夜醒來，牛郎星不見了，山人一觀察，一定是跑到窗戶西邊房子那邊了，然後跨過星河，看到織女星正懸在東南的中天，然後又如同觀測牛郎星一樣，找到菱形星邊的小星星把它鎖定在窗戶邊框，再慢慢看著織女星的移動，然後就又慢慢睡去，幾乎都沒有完整看過織女星穿過窗戶，再醒，星河已逐漸隱去，天逐漸放亮了。觀測這星空星夜也就是山人的夜生活，醒醒睡睡一夜沒了。

　　更深萬籟靜 靜看牛郎明 夢醒三更後 織女掛河東——滿天繁星，山人一眼看上去的就是這牛郎織女，真想知道古人是怎麼把這兩個星座編織成一個美麗故事美麗的傳說，至於其它的星座山人也看，都不如牛郎織女看的仔細想的多，陪著山人睡覺的度過漫漫長夜最多的就是這牛郎織女。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有句，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這牛郎織女不也是這樣嘛，“此時相望不相聞”，千古萬代的不相聞派生出無限遐想美麗的故事，相信每個人看了也都有每個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故事。看到這隔河相望，看到這永遠也走不到一起結局，人生又如何不是這樣，沒有結局的結局，就是最好的結局，只有這樣才是永遠的結局，永遠的傳說，悽美悲慘。

人人都有兩個世界，無論承認不承認，都生活在兩個世界的切換中，現實世界，嚮往或者說憧憬的另一個世界。恐怕人人心目中都希望有一個美如天仙的七仙女，溫柔賢惠善良織女，你耕田來我織布，你挑水來我澆園……。理想的都是美好的，現實都是骨感的，一道銀河，一道永遠也無法穿越的天河，永遠讓任何人夢斷，任何人遺憾。更悲催的是，很多的是，美不如天仙，心卻如蛇蠍的常常是一個結合體的存在。

　　也不都是諸葛亮取丑妻而得賢內助，諸葛亮也未必是老婆很難看。諸葛亮的老婆充其量也只是普通，絕對不會醜，人欣賞也是一門藝術。

是不是這個七仙女的傳說是在告訴人們，七仙女和牛郎結局是自找的，德不配位，必有餘殃。要找自己匹配的，門當戶對的，夢不能當成現實，現實不需要夢，放牛郎得到七仙女是不合天道的，王母娘娘就是這宇宙法則，違反宇宙法則，又有什麼遺憾呢？認命就是對宇宙法則的認可，想想這個道理，這世界就沒有那麼多遺憾了。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輪不到你就繼續輪，輪到就跑不掉，否則，永遠睡不著，睡不醒！接著睡！

　　（右下中間大兩頭小的像扁擔擔著兩個籮筐的星座就是牛郎星座星，右上菱形星座頭上有一顆星的是織女星座。真佩服古人的智慧和想象力，把生活和人間故事與天文星象完美的結合），

古代人神話故事的離奇手法跳躍性和超越性也觸發山人繪畫靈魂，山人少年在美校畫藝平平，卻往往在創作時以有限的畫技創作時別具一格不同於同學們，這也使得山人在老師眼中不時會留下印象。當年改革開放後出現下崗潮不和諧現象，那一年文化館搞師生畫展，政府宣傳機構讓老師舉辦全國他的師生畫展，能聯繫上的都受到邀請，大約有一二百寄來作品，其中不乏功成名就者，如首都師範大學教授，軍事博物館美術工作者，魯迅藝術學院教授等，山人作品寄去，評委竟眼前一亮，竟把山人作品也和已是專家教授學長的作品作為優秀作品選出，單獨作為優秀作品用玻璃櫃上鎖展出，還特意寫信邀請山人參加畫展，說作品受到政府讚揚，結果畫展接近尾聲山人到達，老師說，沒想到，你那麼多專職同學都沒被選上，你這次畫的太好了。受到政府評委一致好評，到了展覽館，找到有山人作品的櫥窗，滿地碎玻璃茬，現場用隔離帶圍著，老師斥責門衛，門衛說，報過警了，已經立案了。老師說，你看這事弄的，還專門把你叫來，山人說沒事，我的不算什麼，主要是教授們的可惜，山人安慰老師說，我不僅不生氣，能和名人師兄們被盜還是我的榮幸，可惜我這張讓他們走眼了，說文化賊吧又是不懂行的外行賊。

山人畫的是《一個下崗焊工的夢——到太空去開間修理舖》，記全國優秀焊工下崗找工作。是水粉畫，畫的是一名焊工，乘坐航天飛機到太空為外星過往飛船提供修理業務，有來自牽牛星的，有來自織女星的，還有天狼星，大熊星，小熊星等等，那時，美國航天飛機剛試飛成功，這對我們還只是遙遠的夢，但藝術和詩一樣，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只要能想到就行，山人牛逼吹得是不是讓人驚心動魄，優秀焊工是人才，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一個工廠不用我，我到宇宙空間給飛碟🛸焊接，賺外匯。山人在師兄師弟同學中畫藝不行，但吹牛逼不謙虛的說，我說第二，恐怕沒人敢說第一，連老師領導都給吹住了。經常在一起的一個中學美術老師兄長同學對山人說，氣死人，我們這些整天專業畫畫的，敗在你這個整天不畫畫的手下，胡求弄，出朝廷，好手趕不上你們這些胡求弄的，往往就是突發異想，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