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 极 夏 古 港

野渡无人

美篇名：野渡无人

美篇号：1128482

南极洲时间2月10日早上6点多，一睁眼窗外竟然是如此近的连绵雪山，仔细观察左侧的雪山，像一对昂首仰望苍穹的企鹅。这不正是杜甫“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的意境吗！只不过泊着的不是东吴万里船，而是载着我们穿越极地的庞洛邮轮，它正静静漂在这片万古纯白的天地里。

我们马上起床走上阳台，海面上不停的有浮冰飘来，将船体撞击得咚咚作响。浮冰有的玲珑剔透，有的圆润如玉，在晨光中静静流转着南极独有的光泽。

尤其是这块浮冰生得最妙，活脱脱一只玉青蛙，跃在海面上正在呱呱鸣叫，随着浪头轻轻晃着，灵动悠然，仿佛下一秒就要跃入冰海。

没过多久，天色便阴沉下来，飘起了细密的小雪花。此情此景，恰似韩愈《春雪》中所写：“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只是这里没有庭树，只有无边的冰山与海面，雪花肆意飞舞，落在邮轮上，也落在我们衣襟上。

半小时后，竟下起了鹅毛大雪，天地间一片混沌。放眼望去，苍茫的大海与茫茫的雪山浑然一体，分不清边界。让人不禁想起毛泽东的词句：“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约早上8点，庞洛邮轮抵达位于南极半岛西岸、威廉群岛布斯岛西北侧的夏古港——这里是莱梅尔海峡西侧的天然避风湾。上午10点，我们绿组坐上冲锋艇，登陆夏古港。风卷着碎雪扑上面颊，正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描摹。巴布亚企鹅摇着圆滚滚的身子踱过黝黑礁石，仿佛在岸边欢迎我们。

据邮轮资料介绍，夏古港是法国探险家让-巴蒂斯特·夏古，在1903至1905年首次南极探险时选定的越冬基地，港口以其父名字命名。这里风高浪急，当年探险队在此损失了多艘小艇。现在此地唯一留存下来的遗迹就是一座刻有船员名字的石堆，它已被列为南极历史遗迹。

一百多年前探险队留下的石堆，静立在山头，与沉默的冰山一同守望这片纯白秘境。这座石堆，是南极“英雄时代”的重要见证，如今仍有不少游客徒步登临。因天正下着大雪，我们夫妻二人放弃登顶，只在远处拍下石堆留作纪念。

雪越下越大，小企鹅们依然坚韧不拔地勇往直前。狂风卷着海浪拍打岸边礁石，巴布亚企鹅挺着圆滚滚的身躯，摇摇摆摆走过冰原，模样憨态可掬，步子笨拙而坚定。它们以最朴实可爱的模样，把生命的顽强和温柔，都悄悄融进了这片冰雪天地里。

雪地上企鹅张开双臂似乎要与我们相拥，岩石上企鹅或仰望苍天或梳理羽毛，海岸边企鹅排队走向苍茫大海。风雪中的企鹅与冰封的大地、雪山、冰海，共同构成“独钓寒江雪”的古意。我们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这幅画。

这只黑白相间的大鸟是蓝眼鸬鹚，它偶尔围绕企鹅低飞，翅膀划出轻盈、优美的弧线，这里是他们的共同家园。一般情况下它们都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但到了繁殖期，或栖息地空间紧张时，鸬鹚便会偷企鹅蛋、抢夺筑巢材料，企鹅群也会集体驱赶“贼寇”，出现“战争场面”，这大概就是南极生存法则里最真实的注脚吧！

在这个冰洞前，我们再一次被南极严寒里倔强的生命力深深打动。 洞边垂挂着一排排晶莹的冰棱，两只巴布亚企鹅站在洞口，神态悠然。不远处，几只企鹅正奋力扇动翅膀，在积雪的岩石坡吃力地向上攀行，橙红的脚掌在黑白色调的画面中格外显眼，也给这片清冷寂静的天地，添上了一抹灵动鲜活的气息。

我们终究只是南极匆匆的过客，也是幸运的见证者，亲眼目睹生命如何在严寒中倔强生长。远方的冰山静默矗立，守着亿万年的时光岁月。这一刻，风声是天地唯一的低语，冰雪是时光不变的底色。唯有鲜活的生命，在冰川与大海之间，生生不息，岁岁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