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王戴笠（3）

老才

　　第三章 刺杀杨杏佛

杨杏佛是孙中山的秘书、宋庆龄的助手，杨、宋经常攻击老蒋的政策。蒋不敢杀宋庆龄，那就“杀杨儆宋”。

1933年 6 月 18 日早上 8 点左右，由戴笠组织实施的剌杀杨杏佛行动成功。

对政见不同的人下达暗杀行径，是最为卑劣、龌龊的手段。

一、杨揭露老蒋时政弊端

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主要发起人是‌宋庆龄、蔡元培、杨杏佛、林语堂、黎照寰‌等知名进步人士 。核心领导‌：宋庆龄担任主席，蔡元培担任副主席，杨杏佛担任总干事 。‌‌

杨杏佛曾为孙中山秘书，也为宋庆龄得力助手。

这个同盟会一直揭露老蒋时政弊端，政治影响极大。因为宋庆龄是孙中山夫人，杨杏佛是孙中山秘书，而老蒋自称是孙中山信徒，有意思吧。

杨这人特别正义，多次公开批评国民党政府践踏民权，还积极组织营救被关押的共产党人和爱国人士，一直为争取民主自由努力。1933 年春天，杨杏佛去华北等地搞宣传，反对蒋介石不把人权当回事儿，主张停止内战，一起抗日。这话可戳到蒋介石的痛处了，把蒋介石给恨得牙痒痒。

老蒋知道杨的后台是宋庆龄，犹杀宋庆龄，其妹宋美龄知道后，怒斥老蒋：“你敢杀我姐姐，与你没完”！

老蒋惧怕，只能“杀杨儆宋”了。

二、威胁与警告

1932年的一天中午，杨杏佛正在书房品茶览报。适逢这时儿子杨小佛放学，便唤他进来，询问今天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儿。

杨小佛解下胸前背着的学生帆布袋，顺手把帽子挂一边，说道：“学校倒没有什么”。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但是回来的时候，有个叔叔喊我把这封信交给爸爸。”

杨杏佛接过信，正反面打量几眼，清楚地看到信封上边写着地址“亚尔培路32号杨先生启”，而寄信人则不得而知，对方只留下了“内详”二字。

杨杏佛一下子捉摸不透，纳闷自己初来乍到此地落脚，没有任何人知道，自己也不曾把地址告诉过任何人，谁又会准确地寄信给自己呢？说着，便把信打开，刚抽出信纸，只见一颗金属物滚落在地上“咣当”几声，缓缓停在脚边，定睛一看，竟是一颗锃亮的子弹。

杨杏佛顿时吓得后退两步，慌忙将信纸摊开，上边写着：“杨先生别来无恙，您在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工作过分辛苦了，劝君登报下课，好生歇息，则过去种种既往不咎。来信突兀见谅，特赠子弹一颗，勿谓言之不预。”

阅毕，杨杏佛恍然大悟，嘴里不免“哼”了一声，“又是蒋介石无耻的恫吓伎俩，看来他的爪牙（复兴社特务处戴笠）誓要盯着我不放了。”

 知道是蒋介石的特务在作妖，杨杏佛倒不害怕了，毕竟心里清楚敌人是谁。

这天下午，他拿着这封匿名恫吓信找到民保同盟主席宋庆龄，谈笑道：“看来我是进了蒋某人的天罗地网，难以找到安身之处了。”

宋庆龄感到担忧，“我那位妹夫心狠手辣，铲除异敌向来杀伐果断，杨干事处境怕不妙了”，遂提议让杨杏佛到香港去避避风头，并为他提供路费。

杨杏佛婉谢了宋庆龄的一片好意，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除非我金盘洗手，否则蒋某人不会善罢甘休。”

面对随时有可能发生的暗杀危险，杨杏佛向宋庆龄明白保证，不会为了保命而退出中国民权保障同盟，但为了让宋庆龄安心，他答应暂且居家不外出。

然而，第二天，他就拿着这封恫吓信到复旦大学发表演讲，过程中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昨天受到特务恐吓的事情，言辞激烈地揭露了蒋介石的独裁专制、压制言论自由和制造政治暗杀。酣畅淋漓地演讲完之后，他还不能一泄心头之愤，又将演讲稿整理发表在报纸上公诸于众。

杨杏佛的举动令宋庆龄大吃一惊，她忐忑地提醒他多加警惕。果真没几天，杨杏佛又收到了一封笔迹与上一封一模一样的恫吓信，这次信里头没有任何写有文字的信笺，只有两颗用牛皮纸包起来的子弹。

由于杨杏佛一而再地漠视警告，针对他的制裁已在紧锣密鼓地谋划之中。

三、谋划刺杀方案

1933年6月，蒋介石传召复兴社特务处心腹戴笠，愁眉不展地背对他说：“我向来十分敬重孙先生，故而对其遗孀的敬爱有增无减，但孙夫人近来咄咄逼人，实在让人难以容忍，得提醒她收敛一些了。”

戴笠往前一步，舔舔嘴说：“校长，孙夫人阵营中有一位叫杨杏佛的总干事，替其奔走出力颇多，学生以为可以用来杀鸡儆猴。”

“噢，我晓得他是个口才出众的学者，可惜了。”蒋介石双目露出杀气，端起旁边的茶杯，是要送客的意思。

戴笠心领神会，“学生知道怎么做了”，说完，便退了出去。

戴笠立马来到了上海，向特务处华东区行动小组的负责人赵君理下达了最新的任务，刺杀民保同盟总干事杨杏佛。

赵君理心想杨杏佛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便汇报说，这人一直在特务处的监视之中。

赵君理认为对目标下手的机会多，可用于刺杀的时间充足，任务的难度并不高。

又推荐了理想的刺杀地点可选为大西路、中山路一带，清晨这两条路的行人稀少，杨杏佛每天早上在这一带散步，得手后方便全身而退。

戴笠听完，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毕竟杨杏佛不是什么棘手的角色，身边全无安保。随即便向蒋介石汇报制订好的行动方案。

可当蒋介石听取了方案之后，却摆手说不可，直言考虑不周，谋划欠妥。

“让你戴雨农杀个手无寸铁的知识分子岂不容易？难就难在怎么给我少惹麻烦。大西路、中山路一带远离租界，在这种地方死人，民众给压力警局查，查到特务处头上怎么交代？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一个贼喊捉贼，杀手自己查自己的难堪局面吗？其次，这次任务别忘了好好招呼我那位亲戚，因此，最好安排在租界内孙夫人的寓所附近执行，一来让孙夫人受惊于特务处的力量，二来可以把责任一干二净推给法租界，那时破案就是法租界的事了。”

戴笠顿时豁然开朗，又连夜从南京返回上海，再次召集行动组更改了暗杀计划。数人多番讨论，聊到天亮才散去。

四、刺杀杨杏佛过程

1933 年 6 月初，戴笠亲自跑到上海指挥。负责执行暗杀的是华东区行动组组长赵理君，行动组副组长王克全和其他几个行动员提前藏在法租界迈尔西爱路。参与这次行动的杀手一共有六个，行动前都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1933年6月14日践行酒宴上，戴笠向他们一一敬酒，并限令一个星期内完成任务，若行动中不幸被捕，应立即自行了断，否则活下来将会受到组织生不如死的制裁。

三天后的6月17日清晨，赵君理等6人按计划隐蔽在杨杏佛寓所附近，见其乘车外出，以为他是要去找宋庆龄，便迅速登车绕小道提前到宋庆龄寓所附近设伏，不久之后果真见杨杏佛的汽车缓缓驶来，等他下车时，赵君理本想下令动手，却不巧碰到法租界的巡警车出现，只好悻悻而归。

6月18日早晨6点，赵君理等人又赶到亚尔培路设伏，除了赵君理一人留在车内发号施令外，其余5人均在杨杏佛住所大门外潜伏。

8点多的时候，杨杏佛如往常一样出门，身边还牵着儿子杨小佛，一辆敞篷车早已久候多时。杨杏佛打开后排车门，儿子杨小佛先行登车，接着他才一个步子迈上车阶，还未关上车门那一刻，躲在暗处的赵君理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霎时间，5个人影从不同角落一跃而出，对着杨杏佛的敞篷车密集射击，几分钟之内，一共射出了20余发子弹。

一阵枪响过后，杨杏佛和司机当场就死了，他儿子腿上中了一枪，不过好歹保住了命。

　　见刺杀得手，赵君理命司机立刻发动汽车接应，眨眼功夫4个杀手已经顺利回到车内，偏偏最后一个杀手过得诚却在一开始跑错了方向，等到反应过来时，赵君理等人的汽车已经开出几十米，过得诚在风中追赶，而其时，周边警笛狂鸣，法租界的巡捕已愈来愈近，不得已间，赵君理从车窗探出头来，向车后的过得诚连开数枪，却没有打死。

他自己又开枪自杀，均没打死，最后被巡捕捉住，送到广慈医院。

来不及上车的特务过得诚经过抢救也活过来了，当天下午便可开口说话，但面对法租界的审讯，过得诚口风极严，固若金汤，死口否认自己是杀手，还编了一个谎话说自己是路过此地探访亲友的山东人，不幸遭此劫难。

戴笠惊悉过得诚未死，不免渗出了一身冷汗，马上密令打入法租界巡捕房内部的特务范广珍给予最后一击，让他带毒药去医院。范广珍紧急行动，在医院把过得诚给毒死了。

当天晚上，便传出过得诚“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的消息。善后时，戴笠当着学生的面掩泪而泣：“我不杀伯仁，伯仁却杀身成仁。”

戴笠没想到，这么低难度的谋杀行动，竞出了问题！戴笠深深吸一口气，心想，好险！如果事情败露，他们的脑袋掉了算不了什么，老蒋麻烦就大了。

五、为何选杨杏佛为刺杀目标

杨杏佛被刺杀时，享年40岁。消息一传开，社会上都炸了锅。宋庆龄气得不行，发表声明，大骂这是有计划、有组织的政治暗杀，把国民党反动派的丑恶嘴脸给揭露出来了。

鲁迅、何香凝、沈钧儒、李四光等好多有名的人都去吊唁，表达对杨杏佛的哀悼，也对国民党政府表示强烈不满。李济深、邵力子、李宗仁、冯玉祥这些人也纷纷发电报吊唁，还狠狠地指责蒋介石。

关于杨杏佛的死，外界议论纷纷。作为民权保障同盟的重要成员、曾经的孙中山秘书杨杏佛的重要同仁鲁迅称：“打死杨杏佛，原是对孙夫人和蔡先生（蔡元培）的警告。”

后来，曾任复兴社华东区特务骨干、知晓内幕的沈醉也回忆说：“蒋介石当时决定杀杨，最主要的原因是要以此威吓宋庆龄先生。”

照此看，杀杨是蒋介石丢出去的一枚炸弹，以达到震慑宋庆龄的动机。

所以蒋介石拿杨杏佛开刀，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想要杀他；“杀杨儆宋”是此次暗杀行动的主要目的，同时，通过卸掉杨杏佛来搞垮民保同盟。结果是：杨死后，半年时间民保同盟就散了。

蒋介石对宋庆龄怀有忌惮，再如芒刺背尚不敢直接动她，转而采取一定手段恐吓符合推想。

但死的为什么是杨杏佛？必须是他么？因为要达到警告宋庆龄的效果，民保同盟的副主席蔡元培也是一个可以下手的人物，或者还有其他可以代替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杨杏佛？

老谋深算的戴笠，每一个细节布置的背后都有重要意义，杨杏佛在他的脑袋里不太可能是被随机出列的一个不幸人选。硬要将此次暗杀事件的目的说成“杀杨儆宋”，想来蒋介石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回忆父亲的死，杨杏佛的儿子杨小佛说：“父亲的被害固由于他积极参与‘同盟’活动所致，但也与二年前撰写《共产党在中国的现状》有关。”

相较于外人对父亲遇刺事件的说法，杨小佛的观点，或许更符合蒋介石动杀心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