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3334937</p><p class="ql-block">文字/图片/编辑:傲雪</p><p class="ql-block"> 母亲出生在一个小山村,18岁嫁到夫家,如今已是83岁,进入垂暮之年。</p><p class="ql-block"> 时光无情,岁月层层带走母亲的至亲。我的姥姥、姥爷早已长眠,三个舅舅、姨姨又相继离世,偌大的血亲故里,只剩下母亲和从小送人的一个舅舅。</p><p class="ql-block"> 想想人这一生也很可怜,走着走着,身边的亲人就渐渐远去,曾经热热闹闹的来路,慢慢变得空旷,母亲与这世间的牵连,也越来越稀疏。</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姥爷的家族烟火鼎盛,兄弟众多,按宗族排行,我有十位舅舅,一大家子人同住在一座三进的大院里,邻里和睦,血脉相依。小时候,我们在姥爷家的日子格外温暖,随意踏进一家门,皆是笑脸相迎,热忱相待,大院里人声喧闹,烟火升腾,构成我一生心底难忘忘怀的温柔。</p> <p class="ql-block"> 母亲的这位弟弟自幼被送养,过继给外爷的亲叔伯弟兄,我们称为六姥爷。终究是血脉同源,又生活在同一个院子里,尽管母亲和舅舅相差10岁,一份姐弟情,却从小扎根在心底。</p><p class="ql-block"> 母亲记得,这位舅舅小时候头大、肚子大,身体瘦弱,明显营养不良,总是哭闹,她经常抱着弟弟满院子走着哄着,而弟弟常常在她肩头就睡着了。有点好吃的,尽管理智上知道弟弟已是外人,但总不由得背过父母,偷偷给他留点,再悄悄地塞给他……</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十年代,母亲独自带着我们姐妹四人在农村生活,父亲常年在外工作,生活万般拮据。那时,在邻村化肥厂工作的舅舅,总记挂母亲的难处,常常下班后从厂子赶来,给我家挑水、担柴,干粗重农活,年少的肩膀,为我家撑起一段艰难岁月。八十年代,我家离开农村,从此山水相隔。舅舅成家立业,日子各自奔波,来往稀疏了不少。</p><p class="ql-block"> 听母亲说,我的这位舅舅最是吸收了姥姥姥爷的优点,忠厚重情,坦坦荡荡,有责任,有担当。中年时,妗子身患肾衰竭,命运骤降磨难。那时的舅舅正值壮年,身为某品牌牛肉厂的负责人,一边拉扯三个年幼的孩子,一边倾尽家财求医,执意给妗子换肾。之后,23年不离不弃,悉心照料,从青丝到白头,直至去年妗子七十多岁安然离世。风雨半生,患难相守,舅舅是顶天立地、重情重义的真男儿。</p><p class="ql-block"> 如今,舅舅的三个儿女皆成家立业,万事安稳,舅舅也终得清闲,有了更多时间自由支配。</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年迈的舅舅在儿子陪同下,专程赶来省城探望我的父母。</p><p class="ql-block"> 两位暮年姐弟相见的那一刻,眼眶里不由得溢满了泪水。四目相对,紧紧凝望,牵着对方的手,千言万语沉淀在眼底。</p><p class="ql-block"> 我和妹妹在父母附近的酒店里订了餐,年迈的姐弟,像儿时一样手牵着手过马路,母亲轻声叮嘱舅舅慢些走,舅舅俯身搀扶母亲缓步上台阶。饭桌上,俩人聊着小时候的奇闻趣事,聊着他们熟识的人和事,直叹当年人声鼎沸的三进院子,如今已是故人零落,真是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p> <p class="ql-block"> 看着暮年的母亲和舅舅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我忽然觉得,人这一生,世事浮华皆为云烟,最珍贵的莫过于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了。唯有血脉亲情,与生俱来,隔得了距离,隔不了骨血,经得住岁月,熬得过流年。</p><p class="ql-block"> 愿这份姐弟情深,陪伴暮年的母亲和舅舅,度过漫漫余生,慰籍平凡岁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