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记事

徐苏常

　　岁月清浅，烟火寻常。

照料老母的重担，向来都是妻子默默一肩扛起。我平日上班奔波，俗事缠身，只有中午匆匆赶回家，伺候母亲吃饭，搀扶她慢慢走动活动，稍稍替妻子分担辛劳，减轻几分重担。

母亲生病至今，已是 481 天。晨昏朝夕，日夜相守，始终是妻子守在身边。打理起居、侍奉三餐、按时服药、定时量血压，一桩桩琐碎日常，日复一日劳心耗神。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深知其中万般不易。总想趁着假期闲暇，多包揽家务琐事，换她片刻安闲，好好歇一歇。

平日里上班总睡不够，本想趁着假期赖床补补觉。可一想到妻子常年操劳，母亲又时刻需要陪伴，便不忍心偷懒。清晨不到六点就起身买菜，回家备好早饭，又提前做好午饭，只为替妻子多分一点忧愁，让寻常日子多一份温软从容。

我深深明白，长年贴身照料九旬老人，其中辛苦不言而喻。若没有妻子发自内心的疼爱与包容，没有夫妻俩彼此体谅、相互搭把手，这份孝心很难日复一日坚持下来。

趁着五一假期有空，我先在家给母亲洗好头发，带她上街理发。常去的老店人多排队，怕母亲久坐受累，便打算换一家小店。母亲心里不踏实，小声问我，换个地方能不能理得好看。

寻了一处清静小店，店家愿意给老人理发，只是店里不方便洗头，原本收费三十元。好在我早已提前在家帮母亲洗净头发，也十分体谅店家的难处。

理发闲谈间，店家见母亲衣着干净整洁，随口问起年纪。得知已是九十多岁高龄，连连夸赞我们孝顺细心。我只觉得，为人子女，尽孝本是分内本分。店家却感慨，世间还有不少老人无人照料、被家人冷落遗弃。

理完发，店家只收了二十元。我心里清楚，这是市井烟火里一份朴素的善意，更是发自心底的认同与温情。

回家路上，母亲一路不停追问理发花了多少钱。我知道她一生勤俭惯了，舍不得乱花一分钱，句句念叨，都是心疼晚辈、牵挂家人。

回到家中，母亲第一件事就要来镜子，认认真真端详自己。原来人不论年岁几何，从来没有真正服老一说，每位老人心底，都藏着一颗爱美、永远年轻的心。

母亲静静躺在沙发上歇息，妻子下午要动身去南京看牙。母亲还特意叮嘱，不要轻易拔牙，拔牙伤身折元气。老人的心总是这般淳朴善良，自己常年要人照料，都时时把家人的安康放在心上。

我忙着准备晚饭时，母亲还惦记着让我吃苹果，又轻声念叨起理发的花费。我心里十分清楚，她从不是计较花钱多少，满心都是对晚辈的牵挂与疼爱。

一边是白发慈母，朝夕相伴；一边是贤妻相守，默默付出。我懂妻子经年的隐忍与辛劳，也愿多一份担当、多一份操劳，与她同心相守，携手尽孝。

老母安康在堂，贤妻温良相伴。烟火流年，平淡朝夕，便是人间最静好的时光，最安稳的幸福。

写于 2026 年 5 月 1 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