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慈利小三峡

又一珊

　　四月三十日，风软山青，儿子驾车带我和好友携一襟云气入慈利小三峡。

水是青玉带，山是碧罗裙，

是人未至而心已泊的，那一湾静好。

山叠翠，天浮白，一川碧水自幽谷来。

两岸青嶂列屏，不争高下，只把葱茏酿成浓淡相宜的墨色；

水在谷底徐行，不急不缓，像一句未落笔的旧诗。

崖势陡然拔起，石骨嶙峋而青苔温柔，

藤蔓垂落如古琴垂下的弦，

风一拨，便有整座山谷的回声。

远山如黛，次第隐入云边，

仿佛天地在此处收束又舒展，

而人立于其间，不言壮阔，只觉渺小得刚刚好——

小得能听见心跳，

大得可容下整片苍茫。

我们坐在临水的磐石上，背影被阳光镀了薄金。

背包搁在脚边，水壶半倾，茶气已散尽，

只余山风拂衣，松香沁袖。

不必说话，山在说，水在说，

连岩缝里钻出的一茎野兰，也在说。

那一刻，时间不是流走的，是沉淀下来的，

沉在眼底，沉在掌心，沉在彼此不约而同的静默里。

山坳深处，几栋红顶屋舍隐在林霭中，

不争不显，像被山悄悄收养的孩子。

青瓦未老，红檐未褪，

炊烟若无其事地升起来，

便把整座山谷，轻轻系在了人间烟火之上。

原来奇险与安顿，本就共生——

高崖可仰，归途可寻；

行至水穷处，未必坐看云起，

有时只是转个弯，便见一扇柴门半开，

门内，有茶，有笑，有山色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