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上石竹山

董爱冰

二十多年后重上石竹山，面目全非的新鲜劲儿先撞进眼里。以前要踩着野路往上爬，磕磕绊绊钻过灌木丛，踩着坑洼的土路喘半天才到山腰，如今有电瓶车、缆车直通高处，轻轻松松就省了大半攀登的辛苦，可也悄悄没了当年手脚并用探路的野趣。

和记忆里的旧模样比起来，如今整座山的规模、各处殿宇的装修都变了大样。游客摩肩接踵，香火裹着祈梦的烟火气飘得老远，我没去凑这份热闹，只当是慢悠悠逛一处敞亮的山水景点。山本来就不算高，轻轻松松就登上了顶，我和几个同行的朋友在路边一块大石墩歇脚眺望，山风裹着湖面上的潮气吹过来，远处水天交融成软乎乎的一片，满山林木郁郁葱葱裹着满眼的绿，连呼吸都跟着敞亮起来。我没特意去深挖这里流传的老文化传奇，就踏踏实实攥着这一刻的惬意，任由漫山的好风景往脑子里填着松弛的遐想。

刚到山脚下就看见那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红框白墙衬着金漆题字，台阶铺着鲜亮的橙红彩绘，连自动扶梯都开着，老熟人似的迎接着远道来的游客。

站在稍高的地方往下望，大坝横卧在湖面，山脚下的公路上往来的游人慢悠悠走着，两侧的树绿得发亮，风里已经先飘来了山里的清润气息。

再往远处走，整片湖面安安静静铺在群山怀里，绿盈盈的水色顺着山岸弯出软和的弧线，远处的山一层叠着一层浸在薄淡的天光里，看着人心里都软下来。

廊下的朱红廊柱掉了些漆，露出底下斑驳的白痕，成串的红灯笼垂在风里轻轻晃着，旁边的木棉树举着满枝橙红的花骨朵，衬着身后层层叠叠的红檐庙宇，烟火气裹着古意扑面而来。

殿宇下的廊道里挤满了游客，有人攥着香低声念叨，穿粉裙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站在边上，廊柱上刻着的字被岁月磨得温润，热热闹闹的香火氛围裹着暖融融的人气。

顺着仿着山岩修的甬道往下走，台阶两侧是做旧的岩石壁，暖光漫在石面上，一小伙子从拐角探出头，闯进了我的镜头，留在了我拍摄的画面中。

沿着山边的步道往高处走，红檐的殿宇半掩在浓绿的树影里，脚下的大岩石被树荫盖着凉丝丝的，远处的湖面浮着细碎的光。

站在观景台往湖心望，那座小小的绿岛安安稳稳浮在水面上，像块嵌在绿绸子里的翠玉，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连成片，漫山的树绿得鲜活，风一吹就翻起软乎乎的绿浪。

从殿宇的飞檐角探出头望出去，橙红的翘角雕着精细的纹路，山脚下的大坝清清楚楚落在眼底，满坡的绿树层层叠叠往远处铺，连风里都裹着草木的清香气。

站在道院边上往山外看，层层叠叠的红檐殿宇顺着山势铺展开，远处山脚下的城镇安安静静卧在山坳里，游人三三两两顺着台阶慢慢走，漫山的绿一直铺到天边上。

几棵高大的棕榈树从树丛里探出头，风把树叶吹得轻轻晃，远处的湖面弯出柔美的弧线，站在崖边的人扶着栏杆往远处望，整座山的绿意都要漫到怀里来。

道院的匾额金漆亮堂堂的，飞檐翘角弯弯翘向蓝天，檐下的木构件带着岁月磨过的温润感，身后漫山的绿往远处延，风从檐角掠过去，带着淡淡的香火味。

三清殿前的台阶上挤满了往上往下的游人，小娃娃攥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往上迈，殿门的蓝底金字匾额亮堂堂的，旁边的竹枝晃着翠叶，连阳光落在台阶上都暖融融的。

站在殿顶的瓦檐边往远看，层层叠叠的红瓦铺得整整齐齐，翘角上的雕饰带着古意，几丛小草从瓦缝里钻出来，远处的山影浸在淡蓝的天光里，安安静静的。

错落的殿宇顺着山势铺开，双龙抢珠的雕饰立在屋脊上，松枝从边上探出头，远处的湖面隐隐约约露着一角，红瓦绿树衬着蓝天，说不出的舒展。

飞檐的翘角弯弯卷着精巧的纹样，几丛杂草从瓦缝里探出头，红柱衬着黑格的木窗，风穿过殿宇的空隙，带着满山的草木香慢悠悠飘过去。

红桥连着圆顶的小亭子，我靠在桥边的红栏杆上，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肩头，镜头里还晕出一道浅浅的虹彩，身后的大松树遮出半片凉荫，连风都慢了下来。

空落落的小亭子安安静静立在松树下，瓦顶的缝隙里长着几丛野草，红桥的栏杆被太阳晒得暖乎乎的，高大的松树举着满枝浓绿的针叶，蓝天干净得像块透亮的蓝玉。

从竹丛的缝隙里往山那边望，翠色的竹叶晃得光影错落，山腰上的红檐殿宇顺着山势一路排开，远处的湖面浮着薄烟，漫山的绿层层叠叠往天边上漫。

站在高处的石牌坊边往远看，“一览天”的字刻在石面上，脚下的长廊顺着山势往下延伸，游人散落在各处慢悠悠逛着，整片湖面铺在群山怀里，风裹着绿意扑到脸上，二十多年的念想，在这一刻全落进了这好山好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