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

燕子

<p class="ql-block">  周岩□</p><p class="ql-block"> 千年龙韵小龙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出即墨城东行五公里,有一座不高不陡的小山,名曰小龙山,又名天井山,海拔才八十一米,搁在崂山的余脉里,就像个温温柔柔的小尾巴。这山别看小,灵气足着呢,千年的龙韵,就藏在咱市井烟火里,一摸一把热乎气。</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古语云,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有人说小龙山的灵,全在那口天井里,这话一点也不假。这口井可不是人工挖的,是远古火山喷发,地壳一动,硬生生造就的石潭,实打实的老天爷赏的。井水清冽冽、甜丝丝的,不管旱涝,不盈不涸,常年都那样。老人们都说,这就是黑龙王秃尾巴老李的水下洞府,直通东海龙宫,神乎其神。</p><p class="ql-block"> 早先年间,一遇上大旱,地里庄稼蔫头耷脑,乡亲们就撮着香、提着供品,往小龙山跑。天井边上一跪,香一点,纸一烧,嘴里念叨着求老李保佑,下场透地雨。说来也奇,往往祈不了多大会儿,井里水波轻轻晃,跟龙影在底下摇似的,不用半晌,乌云上来,雨点子噼里啪啦往下落,准保是及时甘霖。就这样,小龙山护着咱这一方水土,年年五谷丰登,家家户户有饭吃、有粮囤,乡亲们都感念着兔秃尾巴老李的好</p> <p class="ql-block">山顶那座龙王庙,就是小龙山的魂儿。打南宋就建起来了,风风雨雨过了上千年,修了又修,如今还是飞檐斗拱,气派得很。朱红山门一抬眼,“天井山”三个大字的匾额,庄重又醒目,一看就有年头。进了殿,黑龙王身披黄袍,端端正正坐中间,慈眉善目又带着威严。两边风伯、雨师、雷公、电母,一个个神态不一样,跟活的似的,仿佛还在听老李吩咐,守着咱即墨这方地。</p><p class="ql-block"> 殿外头,汉白玉石阶上的龙纹浮雕,刻得活灵活现,爪子、鳞片、龙须,一清二楚,摸上去滑溜溜的,全是岁月粗粗细细磨的。石栏杆上,系满了红绸子,一条一条,风一吹飘悠悠。别小看这些红绸,每一条都是乡亲们的心愿:求平安、求丰收、求孩子顺当、求老人康健,感恩的、祈愿的,全拴在这上头,一代传一代。</p><p class="ql-block"> 咱即墨人最盼的,就是每年农历六月十三。这一天是秃尾巴老李的诞辰,也是小龙山最热闹、最红火的时候,比过年还恣儿。十里八乡的乡亲,不管是庄里的、街上的,都提着饽饽、拿着水果、揣着香纸,往小龙山赶。庙前的空地上,早早就搭起大戏台,柳腔、茂腔一唱,锣鼓喧天,叮叮当当,老远就听得见。香烟缭绕,飘得满山坡都是,人挤人、人挨人,热闹得不行。</p> <p class="ql-block">大人们在天井边上焚香祈福,恭恭敬敬;在石兽跟前系红绳,求个吉利。小孩子们可不管那些,撒开脚丫子跑,追着卖糖画、卖糖葫芦、卖捏面人的小贩,叽叽喳喳,欢气得了不得。老人们找个树荫凉儿,马扎一坐,茶壶一端,就开始拉呱:讲秃尾巴老李怎么生的、怎么断了尾、怎么去黑龙江斗白龙、怎么惦记老家、怎么回来给乡亲们降雨、为民除害。这些故事,老的讲给小的,小的长成老的再讲给下一辈,千年的传说,就这么在烟火气里代代相传。</p><p class="ql-block"> 早先,小龙山还算是乡野间的小秘境,一般人不常来。如今可不一样了,路修得平平整整,从山脚拾级而上,一路绿树成荫,鸟雀啾啾,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听着就舒心。慢慢爬到顶,往远处一望,即墨城区的高楼大厦、近处的平畴田野、弯弯的小河,尽收眼底,心里敞亮得很。</p> <p class="ql-block">山侧边,那座七层宝塔安安静静立着,飞檐上挂着铜铃,风一吹,叮铃叮铃响,清清脆脆。那声音,像是在跟你拉呱,说小龙山的老辈子事儿,也说如今的新光景。山上的树更绿了,路更好走了,来游玩的、祈福的、寻古的,一拨接一拨,小龙山不再藏在深闺,而是大大方方迎接着四方来客。</p><p class="ql-block"> 小龙山的美,不在山势多险峻、多雄伟。它的美,是跟咱即墨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美,是扎在市井里、长在人心上的美。它是咱乡亲们心里头的祈福圣地,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符号,是一提起就觉得亲、觉得暖的老家山。</p><p class="ql-block"> 即墨人不管走到哪儿,都忘不了小龙山,忘不了天井里的清泉水,忘不了龙王庙的香烟,忘不了秃尾巴老李的故事。这藏在市井里的千年龙韵,不张扬、不炫耀,就这么安安静静待着,等着每一个有心的人来探寻,来摸一摸它温热的历史脉搏,来听一听它藏在风里、水里、烟火里的千年故事。</p><p class="ql-block"> 小龙山,一座小山,一井灵泉,一座古庙,一段传说,活成了咱即墨人心里最踏实、最念想的千年龙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