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暮春时节,风里还裹着一点柳絮的软,车子驶进中原大地,像翻开了一页温润的册页。我们家人一行,导航一响,心就先到了洛阳。国色天香的牡丹还没谢尽,洛邑古城的灯笼已早早亮起;东京梦华的笙歌未散,万岁山的江湖气又扑面而来;包公案前刚刚留过身影,转头就钻进黄土深处的地坑院,这一趟,不是打卡,是把日子过进了历史的褶皱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洛邑古城的入口,像一扇轻轻推开的朱漆门。青砖铺地,飞檐挑着云影,红灯笼一串串垂下来,不刺眼,却把整条街都染得暖融融的。我们慢下脚步,看那座砖塔,砖缝里钻出几茎青苔,风一吹,铃声就混着人声、笑语、糖葫芦的甜香,叮当落进耳朵里。原来“古”不是静止的标本,是活在烟火里的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白马寺的古建区,红墙被春阳晒得发暖,石阶被千年的脚步磨出温润的弧度。我们坐在廊下歇脚,看旁边一位老僧提着铜壶走过,水声轻响,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偈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白马寺的国标区金顶在蓝天下灼灼生辉,东南亚风格的白塔静立如禅定,檐角悬着的风铃声都比别处更清越些。我们绕塔缓行,不同颜色的光,在同一片天空下,各自明亮,又彼此映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清明上河园里,水是活的,人是动的,连砖瓦都像在讲故事。我们乘一艘游船顺流而下,船娘摇橹,橹声欸乃,水波把两岸的楼阁、垂柳、灯笼,都揉成晃动的金箔。岸边有人演《汴京梦华》,锣鼓一响,连柳枝都跟着晃,原来梦华不是梦,是活在当下的一场认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万岁山的江湖,藏在青石阶与绿树影之间。我们撞见一场“水浒”快闪:林冲的枪尖挑着风,鲁智深的酒坛还没落地。没有舞台,没有追光,只有山风、树影、和一群玩得忘我的人。我忽然懂了:所谓“侠气”,不过是把日子过成一场不设限的即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开封府门前,铜狮蹲得威严,可“开封府”三个大字底下,游客正欣赏着隆重的开衙仪式,随即,游客队伍涌进衙内,观看著名的《包公断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包公祠里香火不烈,格外清肃。我们静立在“正大光明”匾下,仰头看过,包公铁面无私的形象就立在眼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陕州地坑院,是大地悄悄藏起的一枚印章。我们沿着斜坡走下去,像潜入时光的腹地。窑洞温润,土墙厚实,院中一棵老枣树,枝干虬劲,结着青青的小果。我们围坐在土炕上,听风在地面上掠过,而地下,是千年的安稳。原来最深的根,从来不在高处,而在俯身可触的泥土里。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车驶离中原时,暮色正温柔地铺满原野。我望向窗外,麦田青青,远山如黛,忽然觉得:所谓“游”,不是把远方装进相册,而是让远方的风,悄悄吹皱自己心里那面湖,涟漪一圈圈荡开,照见更辽阔的自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