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贾已经好几天没来车间了。大家私下里议论纷纷,这几天休息区的话题绕来绕去都离不开老贾,不过大家说得都很隐晦,更多的人心里在想:老贾这一走,他的位置就空了,车间里怕是又要暗流涌动,风波再起。又要一出好戏要看了。</p><p class="ql-block"> 一天夜班,我拉住得福走到休息区的拐角处,低声问道:“你知道老贾去哪了吗?怎么连着好几天不见人影?”</p><p class="ql-block"> 得福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明白,以他和老贾的交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论关系,和得福一贯以自身利害为出发,他是知晓内情的。可我也清楚,我和得福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有些话,他注定不会跟我坦言的。</p><p class="ql-block">围墙边的路灯昏黄黯淡,得福望着远处出神,深深吸了一口烟。指尖轻轻一弹,烟蒂凌空飞出,几点星火在沉沉夜色里,划出一道孤冷的弧线。</p><p class="ql-block">车间里私下的议论从没停过,突然有人说亲眼看见黄世明拎着手提袋,去了经理家,还说那个手提袋里装的名烟名酒。我这才恍然,难怪,这段时间黄世明干活格外卖力,做啥事都很积极,跟前阵子判若两人。往日找他点事,总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如今却处处殷勤、嘘寒问暖。这般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p><p class="ql-block">隔天上班,换好工作服,刚到车间,徒弟小何找到我:“师傅,现在上班都不知道该干啥。”</p><p class="ql-block">“为啥?”我疑惑的问。</p><p class="ql-block">“以前来工位,每班的活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现在压根没人管事了。”小何一脸的茫然。</p><p class="ql-block"> 我语气平淡,缓缓开口:“别管那么多,生产计划摆在那儿,照着计划,自己先动手做就行。”</p><p class="ql-block">我心里清楚:这方寸车间,人来人往,说白了就是一个缩小的江湖。</p><p class="ql-block">我也知道:没人真正在意老贾的去向,更没人念及这些年车间里大大小小的麻烦,都是老贾在中间周旋兜底、游刃有余摆平。老贾的担当和付出又谁会记得。大家心里想的是,谁上位、谁失势,别沾到自己就行。</p><p class="ql-block">踏踏实实埋头干活的人,永远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反倒那些钻营逢迎、看人下菜碟的所谓的精明人,总能见缝插针,寻着机会往上攀。</p><p class="ql-block">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底层靠打工谋生的人。每天按时上班,踏实做完手头工作就够了,也没必要徒增烦恼。</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