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少年 初心不变

湘江青流

五一节的沪上，各景点处处人潮涌动，热闹得很。闲来无事，忽然想起楼下搁置许久的单车，便想着搬出来细细擦拭、打足气，日后短途出行也能派上用场。

这辆停在楼下单车房里的旧车，早已蒙了厚厚一层灰，两个车轮也瘪塌塌的没了气。我拿着抹布一点点擦净车身，再蹲在地上费力打气，忙得气喘吁吁，可心里头，却格外敞亮舒坦。

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1979年初，我刚进厂当工人的日子。那时候，自行车就是年轻男女最时髦的标配，是人人眼馋的三大件之一。厂里的工友们，大多骑的是皮实耐造的二八大杠；而那些意气风发、浑身是劲的年轻后生，心心念念的都是凤凰69、永久26，还有天津牌的飞鸽，这些好车都带着精致的全包链壳，骑出去既亮眼又体面。

那时候上下学、上下班，路上总少不了单车相伴。我至今记得，读大专时，班里有位眉眼清秀、长得姣好的女同学，常常笑着搭男同学的车后座，一路顺风回家。我日日骑车往返，目光有时不自觉地跟着她，心里藏着一个不敢说的念头：多想她也能坐一坐我的车后架，安安稳稳送她一次。可我天生性子腼腆，哪怕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多遍，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始终没敢迈出那一步。

就这么忐忑了许久，终于有一天，在路口撞见她独自等着同行，我攥着车把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咚咚响，憋红了脸，用战胜自己少有的勇气，轻声开口：“坐我后面吧，我们顺路。”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脸上滚烫发烫，连抬头直视她的勇气都没有，只低着头盯着车轮，紧张得连呼吸都轻飘飘的。那份藏在单车轮子转动间、青涩又纯粹的心动，时隔多年再想起，依旧清晰得如同昨天。

那时候，每到下班前的休息间隙，我们这些骑车通勤的工人，总要围着自己的车子仔细打理。把车身擦得锃光瓦亮，给车链仔细抹上黄油，每一个零件都收拾得妥帖干净，才算安心。等到下班铃声一响，翻身跨上座椅，脚下一用力，车子便一溜烟驶出工厂大门。顺着往市区的大路一路向前，途经南门、田心车站、矿筛厂、选煤厂，驶过白石港桥，穿过贺家土、神农公园，直奔中心广场，再沿着宽阔的建设大道，迎着晚风往家的方向飞奔。路边高大的梧桐树，成片成片地向后退去，少年意气全在这一路风驰电掣里。

一晃将近过去了半个世纪，当年追风骑行的畅快与热血，早已经过了漫长之路，到如今却依旧清清楚楚刻在心里，终生难忘。关于单车的故事，我能你讲上满满一箩筐，里面藏着年少的友情，藏着青涩的爱情，还有我们上辈二代人，藏在“二滚一响”中的共同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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