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探瓮沟

三月的树

　　虽然在商洛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是还从未去过那个叫“瓮沟”的地方。听说那里奇石密布、清潭陈列、景色奇绝，就特别想去看看。春末夏初，数友相约终于成行。

　　我们从商州出发，越洛南、过古城、到达高要镇瓮沟河畔。只见拦河坝围堵起来的水域平静、辽阔、清澈见底，河底蝌蚪和小鱼成群结队；河岸两旁绿树成荫，回廊曲折；步行道上游人点点，悠游自在。难怪这里被称为洛南的户外“小漓江”呢！而我心之所向，仍是那源头深处藏着的未识真容的“瓮”。

　　河水的源头之一是瓮沟。我们溯源而上，在公路桥头右拐进入一条村通水泥路，走了约摸十几分钟，来到一条山涧前，高而陡峭的两山把山涧的水聚拢来，漫过河床映着山影映着青草，丰盈而清幽。这就是瓮沟，是瓮沟的出口。要想看到瓮沟的“瓮”，还得继续向大山深处溯源。

　　“瓮”，在《辞海》中的意思是口小腹大的陶器。听当地老人言，瓮沟，因地面凹陷形成石潭如同石“瓮”，石壁光滑，河水聚集潭中，水色碧绿形同翡翠，且自然天成而得名。

我们沿着山涧右边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攀援而上，越往上走山势越高坡度越大，小路已不见，完全是人迹罕至的荒野了，饶是自诩身形比较灵活的我也得手脚并用。前方开路的友人蓦然惊喜欢呼：“韭菜！野韭菜！好多野韭菜！”循声望去，一株、两株、三株、一撮、一丛丛、一片片、连成片，抬望眼，一面坡，密密麻麻，都是野韭菜。同行的另一朋友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袋子，大家兴高采烈地开始掐韭菜。不一会儿，两大一小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再望去，绿油油的韭菜还是密密麻麻一片片的，我们不过是采摘了坡边极少的一部分。我说：“今天回去就把乡野美味搬上餐桌啦！”朋友说：“秦岭无闲草！”另一人对曰:“进山手不空！”哈哈！在大自然中撒欢，谁不是可爱的诗人呢？但是，这个地方还是看不见瓮沟的“瓮”之所在啊！

　　山风穿过林间，把初夏的阳光揉成碎金，洒在石缝间一丛灌木上，碧绿的叶间缀满一颗颗小小的形似羊奶的叉形红果——羊奶果。那一颗颗珊瑚似的果实，像被春风吻过的胭脂，在翠绿的叶间悄悄晕开红色，有的半藏在绒毛的叶瓣后，有的垂在细枝上，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的青山浸在淡蓝的天光里，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的清润气息，这满枝的点点嫣红，便成了山野间最灵动的一抹亮色，像极了藏在时光里的小欢喜，安静又热烈地绽放在初夏的风里。小心翼翼地摘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乡野味道瞬间充满味蕾。半山景致尚且如此静谧美好，瓮沟深处又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要想走到那“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瓮”之所在地，山路已经行不通了。原路返回河边，逆流而上。河边岩石密布，好不容易过了一处陡峭而光滑的石壁，又要涉水过河，河道很窄河水旺实，很是艰险。女士总是受到优待，同行的伙伴脱掉鞋袜过河搭石又后立于水中帮扶大家，我们得以顺利过河。河的对岸依然是陡峭而光滑的岩壁，如若攀爬，定会滑进水里，河水平缓的地方没过腿肚子，深的地方看不见河底，友人用登山杖试了试，水没过手柄还没到底，一旦落水颇是危险。无人机帮我们探路的结果是四周再无可行之路。

　　瓮沟！瓮沟！山大沟深，“瓮”究竟在何方？我们已然身处其中就这样不识“瓮”的本真面目了吗？抑或是还要把它的本真面目养在深山，留待下一次的探访？

也罢！与其执着于未竟的探寻，不如接纳未达的遗憾。在大自然中行走，可不就是充满未知、遗憾、艰险和探寻的期望么？

山，屹立如故；“瓮”，守望千年。抵达与否，都是风景。

大概，生活和人生亦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