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a href="https://www.meipian.cn/5a995ndi"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b>拾星检月扫光阴 踏破清风村巷深</b></a></p> <p class="ql-block"><b>清晨五点,尚家村的二级路还浸在淡青色的天光里。我骑上电动车,车身上“环卫 随时停车”六个白字在曦微中泛着安稳的光。路旁的国槐静立着,枝头的新叶拢着薄雾,像含着一口未吐的碧绿生气。春天,又一次在这条路上苏醒了。</b></p> <p class="ql-block"><b>我的春天,与这条路纠缠得太深了。2021年,我第一次穿上红马甲,成了这段路的保洁员。那时,路上东西各有一个铁皮垃圾仓,我和另一位叔叔分管。每日清运,是份按部就班的工作。</b></p><p class="ql-block"><b>村东头小卖部的女人,是我最早的“熟人”。她腿脚不便,代步的是一辆小小的电动轮椅车。店门总擦得锃亮,门口常年放一只带盖的塑料桶。常见她摇摇晃晃地拎桶上路,小小的轮椅载着它大大的不便。直到一次在垃圾仓前相遇,见她吃力地提着桶,我赶忙接过。“以后就放在你门口,我来提。”她怔了怔,连声道谢。回家问起,小女儿说:“那是我同学的妈妈。”自那以后,我每日路过,便自然而然地去提她那桶垃圾,后来连店里洗碗洗菜的清水,也一并提到路边花树下的渗坑倒掉。她总过意不去,搓着手说“给你添麻烦了”。我说:“顺手的事,不难。”后来她病了,走了,小店再没开过门。但我每次路过那紧闭的门板,我心里是踏实的——至少那些日子,她不用再为倒一桶垃圾而发愁。</b></p> <p class="ql-block"><b>后来,岗位调整,只剩下我一人。念着组织上曾对几个孩子念书的帮扶照应,这工我不能撂。可足五里路,两个仓,还有扫不尽的纸屑水瓶,一个人实在转不开。妻子默默提起了编织袋。“我捡路边,你运仓里,能快些,一道回家忙家务、干农活。”她说。从此,路上又多了一个红马甲的身影,总在我前头几十米,细细搜寻水沟边、草丛里的“白污”。我们一前一后,像两把疏理大地的旧梳子。</b></p><p class="ql-block"><b>变故来得没有声响。2023年腊月二十五,下午五点,我们如常收工,在西头十字路口转弯。不过七八秒,一切天翻地覆。巨响、翻滚,世界在剧痛中沉寂。醒来时,妻子倒在身旁,一动不动。恐惧,是比身上任何伤口都更深的黑洞。诊断书上的字冰冷刺骨:骨盆、肋骨、颅脑、肺挫伤……身体成了需要重新拼接的废墟。康复,是把碎掉的骨头和魂魄,用汗水与呻吟,一点一点黏合的过程。孩子们从学校赶回,围在病床前,眼睛红肿:“爸,这活儿,说啥也不能再干了。”</b></p><p class="ql-block"><b>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2023年秋,我扔掉了拐杖,推着那辆在事故中撞歪的电动车,找到村里的焊工。“哒哒,您帮我校一校,换组新电瓶。”车架在四溅的火花中重新挺直,快报废的车,竟又有了筋骨。</b></p> <p class="ql-block"><b>2024年4月1日,接到村部通知,我重新跨上 这辆修过、补过的电动车。孩子们从最初的反对到沉默,再到无奈的默许。直到在省城读大学的二小子回来,围着我的车转了几圈,眉头紧锁。“爸,你这车灰头土脸的,谁能看得见、分开的清你是干啥的?也不向村部申请要一个有标志的专用垃圾车。”</b></p><p class="ql-block"><b>他没再多说,翻出电脑,选择字样。又买来喷漆。蹲在院门口,他屏着呼吸,一笔一划,喷上“环卫”、“随时停车”几个大字。喷罢,他抹了把额头的汗,黝黑的脸上露出点笑的模样:“这下,像个样子了。”我喉咙一哽,看着那崭新发亮的白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不是漆,是儿子悬着的心,终于找到的一种安放方式。</b></p><p class="ql-block"><b>重新回到公益岗,眼里的风景却全变了。那两个铁皮垃圾仓,经年累月,早已不堪重负。建筑废料与腐烂的菜叶争夺地盘,污水横流,尤其在雨天,阵阵酸腐气味被车轮带出老远。有时土炕淘出的炕洞灰阻挡了通往垃圾仓的路。最刺痛我的,是看见村东头的刘奶奶,佝偻着驼背,提个几乎拖地的袋子,在车流缝隙间惊慌的张望,只为把垃圾丢进路对面的垃圾仓里。那画面,与我记忆里小卖部女人摇摇晃晃的影子,危险地重叠在一起。</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37, 35, 8);">一个念头,破土而出:必须拆了它们。</b></p><p class="ql-block"><b>光想不行。我开始在那部裂了屏的旧手机上,着手建立“二级路尚家村环境卫生安全群”里,一遍又一遍的说话。有时直白:“路北的放在房后屋檐下,路南的放门前雨水淋不到的地方,听我电动车的喇叭号声,及时提出来,两不耽误!”有时动了个人感情,像那个连阴雨天写的:“这几天的雨下得没完没了……看见垃圾堆在路沿淋湿上了,心里又急又愁……雨水泡过的垃圾又烂又臭……等天晴,我一户一户的收,绝不耽误。”</b></p><p class="ql-block"><b>我拖着仍不太利索的腿,找到村干部,讲刘奶奶的踉跄,讲我病床上反复出现的那些危险画面。最终,在公益岗全体成员的辛苦劳作下彻底拆除二级路边两座脏乱的铁皮仓,恢复了地头耕种的模样,一片新绿长了出来。</b></p> <p class="ql-block"><b>我的工作,从此有了一张新的地图。我不再横穿马路,而是骑着这辆喷白字的车,从路南开始,稳稳地靠右行驶,收完一侧,再绕一个大圈,到路北去收另一侧。路线拉长了,时间耗久了,但内心是安定的。安全,成了嵌在骨子里的习惯。</b></p><p class="ql-block"><b>今晨,天蓝得如水洗。我从路南绕到路北,一户一户,收完最后一袋垃圾,来到村西口那片开阔地。国槐的新叶在阳光下绿得透明,几乎能看见叶脉里流动的光。那对老夫妇领着孙儿,正在马家路口等车去学校。孩子眼尖,看见我便跑来,将一直攥在手里的空酸奶盒,踮着脚,稳稳放进车斗,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声音清亮:“爷爷,我没乱扔!奶奶说,路上干净,心里头亮堂,谢谢您了!”</b></p> <p class="ql-block"><b>我顺着他小手指的方向望去。路肩的土坡上,去岁深秋随手撒下的野花种子,已顶出茸茸一片新绿。星星点点的淡紫,是地丁花羞怯地张开了眼;一簇簇鹅黄,是蒲公英举起毛茸茸的小伞。没有刺目的塑料袋招摇,只有这片自在的生机,在微风里轻轻摇晃。不远处,那几株春柳的嫩枝齐刷刷的向下垂着,鹅黄的芽苞缀满柔条,风一来,便荡起一片蒙蒙的、温柔的烟。</b></p><p class="ql-block"><b>我的心,随着这拂过面颊的春风,微微地颤动,又稳稳地落实。那股温热,再次涌上眼眶。我忽然明白了什么。</b></p> <p class="ql-block"><b>一股温热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我慌忙低头,假装整理车斗绑绳。就在这俯身贴近大地的刹那,隔着衣裳,我仿佛触到骨盆上那道隆起的疤痕。它曾是我和死亡的吻痕,此刻,却像一条隐秘的根须,将我更深地、更疼地,拉进这片土地的脉搏里。</b></p><p class="ql-block"><b>我曾以为,春天是扫净的路面,是稳定的收入,是妻子的并肩。我执着的守护着,却在守候中几乎失去所有。直到被迫停下,直到在疼痛的裂隙里,看清更多人的踉跄,直到将那开始于小卖部门口初心💕、一点不忍的“顺手”,笨拙地、固执地,编织成一张能接住更多摇晃身影的网——为刘奶奶,为所有怕过马路的老人,也为每个愿让房前屋后更为清晰洁净一点的乡里乡亲。</b></p> <p class="ql-block"><b>你是光,就该照亮你能照见的地方,哪怕只是一隅;你是一粒被命运随手撒下的种子,无论落在石缝还是路肩,就该发芽,就该在属于自己的春天里,开出一朵小小的、不辜负时光的花。</b></p><p class="ql-block"><b>这春天,从来不在远方。它在我每日选择的、那条更远却更安全的路线里,在那约定的鸣笛声中,在那袋垃圾从“随手一丢”到“妥善安放”的微小移步里。它在儿子喷下的白字反光里,在孩子清澈的谢意里,在刘奶奶如今可以安稳放在檐下的垃圾袋里。它更在那场生死劫后,从我与妻共同的伤疤里,生长出的一份更沉静、也更坚韧的信念。</b></p> <p class="ql-block"><b>电动车缓缓的延路右侧行走,铃声与喇叭声交替鸣笛,在清冽的空气里漾开,像一种安稳的节拍。车身上的白字,在越来越高的朝阳下,亮得晃眼,也暖得踏实。远处,高压线塔矗立如弦;近处,炊烟与晨光温柔纠缠。</b></p><p class="ql-block"><b>这春天,不在远方。它就在我每日俯身拾起的敬重里,在那约定的鸣号声中,在那袋垃圾从“随手一丢”到“妥善安放”的微小微小的移步里。它在儿子喷下的白色字反光里,在赵家媳妇挪回房缘的那袋垃圾上,在这个孩童澄澈的眼底。它更在那场生死劫后,从我与妻共同的伤疤里,生长出的一份更沉静、也更坚韧的责任——这责任,从最初开始对于一个轮椅女人的不忍,终于对二级路路上所有人平安与体面的无声诺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我的春天,就深植于这重新变得安全、洁净、有回声的路上,深植于这用伤痛、勇气、谅解与无数个“绕行”的谨慎共同浇灌出的绿意里。它从最冷的冬天和最深切的失去中萌芽,如今,正随着每一阵拂过国槐与春柳的清风,不可阻挡地,蔓延成一片平凡、坚实而辽阔的荫凉。</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题目:我的职业春天 美拍号:18708801</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图片:自拍 2026年5月1下午重新整理</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值此[五一节国际劳动节]的到来,我向所有在不同工作岗位上辛勤付出的劳动者们致敬!</b>🙏🙏🙏🍵🍵🍵<b style="font-size:20px;">祝大家五一劳动节快乐!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