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水意外：小小读书郎——曲江村家庭阅读站走访笔记

逍遥舟子

　　一直参加民间图书馆家庭阅读站的阅读辅导工作，主要是在学校。这次是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形式，感觉非常喜欢，直接面对孩子生存的原生空间。尽管是五一假期，我家的孩子们千里迢迢回到家里，我还是耐不住性子，第一时间投入工作。

考虑到目前农民家庭以妇女儿童为主，而我做农村基层工作的经验几乎为零，我决心破天荒带上妻子和外孙女开启我的试水之旅。担心妻子不配合，我就轻描淡写的说，去吧，干什么都是玩儿，给别人的孩子辅导偏偏脱离自己的孩子很不公平，我想让小乐一也感受一下农村家庭阅读的氛围，也接受一下姥爷在别人家辅导的智慧和趣味。其实，乐一在姥姥和妈妈的培养下，也是一个爱听书、听故事、会讲故事的孩子，是背诗歌儿歌、说英语单词的高手。还经常上体能课，爱锻炼身体，爱做游戏，应该是辅导孩子很好的助教。同时，扩大与农村孩子的交往，是需要加强的历练。能一起互动，是利己与利他融合的最好状态。

出门前，联系人说在村委会等我。5月1日上午，我结合妻子，载上待上幼儿园的外孙女，骑着一辆小电车来到距离县城1.5公里的曲江村。

1.好事多磨

本来联系人提前把两家的家庭成员信息发给了我，我也存上了他们的电话。刘敏家庭孩子姓赵，于是我特别标注“赵刘敏”；田立姣家庭孩子姓何我同样注明“何田立姣”，为的就是便于寻找。别笑我这种封建性的称呼都搬出来了，因为在村里打听家庭妇女的名字、住址是很难很难的，这就是现实。幸亏两个女性都不一般，通过他们的微信朋友圈就可以看出来，刘敏家庭是经营电动自行车的，田立姣家庭是经营手套厂的，朋友圈发的是位昌手套厂分厂。我知道田姓是位昌村的一个大姓，我一个很优秀的同学就是位昌村姓田。我就感觉她娘家是位昌村的，在曲江村又办了分厂，带领农村妇女致富非常好。这就是话题的天然切入点。这个民间图书馆叫赵良弼图书馆，我想这个赵家刘敏一定就在古老的赵家巷居住，于是我决定从刘敏家庭入手。

我们首先来到村委会，村委会有一位年轻人值班。果不其然，说出两个女性的名字，他一头雾水。说起他们的职业，孩子还是一头雾水。可见村里人之间的交流、互动已经很少，而年龄差别更是问题。我的那位联系人不知为什么不但人不在，而且打不通电话。

天无绝人之路，我们首先来到赵家巷。有一家正过喜事，人山人海，不便寻人。于是我们顺大街一直往前很久，才碰见一个中年人，问刘敏家，他说往西很远，到西头再打听。

感觉已经很靠西了，才碰见一个小学高年级的男孩。小孩倒是挺热情，也不腼腆。但他真的一点不知道，我说她家是卖电动车的，他就把我指引上村外公路边的市场，我想也对。

市场沿街都是门市，看不到卖电车的，不知道问谁，就停在一个卖电器的门前。原来店老板不是本村人，也不知道刘敏。爽利拨通刘敏的电话，告诉我在村西头的大致位置——在小学前第二三条小巷西头第一家。我答应着，并嘱托对方派孩子到门口对接一下。结果在小学南第三巷找到了刘敏家庭。

下午找田立姣家庭，原来就在赵家巷过喜事那家附近，而且本人就在过事帮忙现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是后话。

高兴之余，貌似豁达大度的我，在认定农民交流效率低、浪费时间的时候，我才想起另一个联系人已经把两户的门牌拍照微信发给我。到村里找张三李四困难，找街巷门牌就不那么困难了。所以，无所谓贤愚，每一个人都是沉浸在自己的生活认知状态。所有的过程糊里糊涂都要经历，最后才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2.可爱三姐妹

我们一家三口被一个小女孩儿带到家里，家里院落、客厅略有花草、清清爽爽，见到一个穿红色衣服、十分精神利索的中年妇女。我知道家里有三个孩子，她说三个闺女。我认为眼前这高个儿女孩儿就是那个大闺女，结果不是。她最小，7岁，才上一年级，两个姐姐分别是9岁三年级、12岁六年级。孩子们个高、健康，真的令我意外。中年妇女让三姑娘把两个姐姐都喊出来，两个姐姐羞羞答答的先后终于登场。这时我才知道，这位中年妇女并不是孩子的妈妈刘敏。刘敏和她丈夫在县城贸易街开电动车门市。这是孩子奶奶，还不满60岁，非常年轻能干。三个孙女从大到小分别是赵紫嫣、赵紫涵、赵紫诗，都是非常漂亮、非常有内涵的名字。从中有可以看到乡村振兴的希望，但也掩不住局限，家长往往将主要精力投身经济，不明白孩子才是改变家庭命运的未来，而培育的前提是陪伴。

不难看出三个孩子不同程度害羞，我决定从相对成熟的老大赵紫嫣开始。我说紫嫣这名字真好，嫣然一笑，这“嫣”字难写，但是好看。接着我说，我认识你们校长。她解释，我们学校刚换校长。我说，是啊，就是刚换的焦校长。她说，不是，我们校长姓马，刚从二中调来的。我说，不可能吧？原来她在临近的北街上六年级，没在本村。贸易街属于北街小学服务范围。这下我明白了，我说我就是北街村的。

　　老大真了不起，图书角建立虽然还没有一个月，她说书架上的书她基本上都看完了，而且她们还配备了平时他们购买阅读的一些名著。看得出，这个老大非常爱看书，平时也代表父母承担着带领两个妹妹看书学习的任务。不好的是，老大、老二都戴上了小眼镜，只有老三还天生丽质，像田野的小草。

我首先问老大紫嫣，你最喜欢看什么书？她拿来了一本大《大懒国奇遇记》和一本《兔子坡》。

我问她为什么喜欢看这种书，她答不上来。说实话，我很惊奇。现在的高考作文都是议论文，看老师们对学生的培养，中考作文也大有议论化的倾向，以那种并列式结构容易写整齐，容易控制字数，也便于套用论据资料，很容易掌握套路并且得高分。没想到六年的学生还喜欢童话，不仅是记叙文，而且是非常儿童化的儿童文学。我想这也许是天性，孩子们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成熟。可是在生活中、课堂上、试卷中，孩子们被狠狠地拔苗助长了。这一点让我们感到很惭愧。成人过于追逐生活的节奏，过于追逐功名利禄，顾不上体验，甚至顾不上思考。过着一种忙碌、貌似充实却很空虚的生活。孩子们的表现是对当今社会的无情的揭露。

我问紫嫣，大懒国是写什么的？她迟迟说不上来。我又问，《大懒国奇遇记》的作者是谁？她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领她看封面，并且拿着手机和她一起搜索宗介华的基本情况。告诉她，看这种文学性的作品一定要记住作者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写了哪些代表作，这部书在所有作品中是什么地位，大致是什么风格，当时有什么写作背景？不仅要读一两本书，还要了解这个作者，这应该作为读书的一个重要方面，对理解作品大有帮助。她表示记住了。然后我和她一起翻阅了书的内容。请她朗读《大懒国国歌》。问她这说明什么？懒是不是一种优秀的品质？她说不是，于是点拨：这其实是用懒来讽刺懒惰，激励我们勤奋。为什么要勤奋？不勤奋农民能不能有好收成？商人能不能有好收入？学生能不能有好成绩？各行各业以及国家能不能有好的发展？答案就不用说了，我们不能光笑话别人，该思考自己受到什么教育。书的目的应该是引导我们勤奋起来，正经起来，为我们个人、也为我们的国家做出应有的贡献、更多的贡献。抓住了机会，我就不再勉为其难，竹筒倒豆子，直接代言了！

然后，我就问她，《兔子坡》作者是谁？外国人的汉译名字比较长。学过英语了知道外国人一般前面的是名字，后面的是姓，与中国人姓名结构相反。如果太长，可以单独记前面的名字，就像我们生活中喊别人名字。对名人也可以单独记姓氏，就像中国称呼孔子、孟子、毛主席等等尊称姓氏。

最后我告诉她，看书既然投入了时间、精力，不能仅仅是喜欢，还要抓住看到的东西。能把故事讲给大家，一个是原原本本地生动地复述，一个是简单的概要的简述。更能摸到作者写这本书的动机和目的，摸到亮点，摸到写法和技巧。也要总结这本书在自己身上发挥的作用。读书是一种劳动，不仅仅是为了看稀罕，获得暂时的享受，更要盘点收获，总结收成，联想启发。不管她能不能听懂，我觉得经常这样说，她会逐步掌握阅读的技巧，并扩大阅读的收获。

　　正与老大交流。老二和老三拿着一本《不刷牙会怎么样？》来到面前，争先恐后地读起来。我非常感兴趣，就先问老三，老三害羞地走开了。于是我就叫过老二紫涵说，老三小还不懂事，来，咱们先谈谈。说着老三也凑上来，看来她是不满意我的消极评价。

老三紫诗虽然才一年级，却基本能把绘本从头到尾读下来。当然，其中有些生字是读错了，比如“蛀虫”她读作“牙虫”。显然是老二教她读，她跟着学，未必都能认识每一个字，但对生字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一年级小学生能读下一本完整的绘本，非常了不起。读不准生字很正常，能够按理解读下来就很好。不仅不能批评，反而应该表扬他的理解能力和表达能力。

不难看出，老二是老大带出来的。老大到县城北街上学了，老二正带老三。老二个子最小，非常温柔，她抱着我的外孙女到另一个沙发上读书了，老三也跟着凑过去了。

我倡议，你们三个一起读书很好，也应该带领周围的邻居过来。回到班里，带领同班同学。这时候才知道，老三虽上一年级，她就是班长。奶奶说，她经常代替老师领同学读书。我听后大加赞叹，总结了一句顺口溜：“老大带二三，二三一起干，老三带全班。”真好！

　　老二和老三非常喜欢小孩儿，带着我的外孙女读书，并且热情地请她吃香蕉、橘子。吃前，带她洗手。更让我意外的是，她们从自来水接来凉水，先放到电磁炉上加温，然后倒洗脸盆里，让小乐一洗手。她们说，大人都是这样做的——用温水给孩子洗手。多好的孩子，生活才是最好的教育，环境影响非常自然，也非常深入。妈妈身教她们怎样照顾小孩儿，姐姐影响她们读书。妈妈忙，有奶奶带着他们，更多地陪伴她们生活学习。

　　紫涵和紫诗带着小乐一读《不刷牙会怎么样》，每页一句话，一句比一句更具体，步步推进。小乐一跟她们学得非常认真。比如，不刷牙，牙齿会脏兮兮的；不刷牙，牙齿会黄得像玉米粒；不刷牙，嘴巴会臭臭的；不刷牙，会影响和老师交流；不刷牙，同学们会不跟他玩；不刷牙，牙齿会生虫子，虫子最喜欢牙齿上的垃圾了；不刷牙，蛀虫会钻到每一颗牙齿里，牙齿会很痛；不刷牙，医生要拔牙……由外表到内在，由感性到理性。我跟老婆说，看到了没有？你以后带孩子也可以这样教孩子掌握这个逻辑，学会描绘身边事物。一页一句话，步步深入，层层递进，不仅培养了孩子对书的认识，培养孩子的逻辑能力、思维能力，你慢慢也可以成为儿童文学家。“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干什么都可以成为专业，都可以做出大成绩。

　　她们还让乐一看她们养的蚕，说蚕特别像牙虫。我惊讶她们的联想能力，并点拨，牙虫有害——让我们得病，蚕宝宝有益——吐丝织丝绸。并启发她们，见过蚕茧吗，她们说没有。我进一步引导他们说，蚕不断吐丝，最后把自己包裹起来，成为坚硬的蚕茧，蚕就变成没有脚、也没有翅膀、只会动的蚕蛹。蚕蛹再长大，就会咬破蚕茧。“破茧成蝶”是个成语，你们下去可以查一查，蝴蝶是很漂亮的，像会飞的花朵。咱们爱读书，长本领，最后都会破茧成蝶，变成会飞的、漂亮的蝴蝶！

　　转眼1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要告别她们。她们热情地赠送给小乐一几只蚕，而且大把地赠送了桑叶。我说不用，她就是玩儿，养不了多久。孩子们不管，说桑叶是蚕的食物，要让它吃饱饭。我说，是啊，书和食物一样，都是我们的必需品。生活需要食物养我们的身体，读书是养我们的头脑、心灵。我们要做身心健康、身心丰富、长大能干事的好孩子！

　　哦，紫嫣、紫涵、紫诗三姐妹，从嫣然一笑的晤面，阅历颇有希望的内涵，我们一定能够双方互动、教学相长，共同谱写阅读成才、岁月如诗的华章。

何异说

我的孩子们早在滨水公园摆好了烧烤的家当，我们按地址与他们会合，进行了丰盛的午餐和简单的休息。下午4点多，联系人咨询上午联系情况，时间尚早，家人解散回家，我决心到曲江村续访田立姣家庭，完成我的约定作业。

田立姣家庭孩子姓何，我知道在曲江村姓何的只有一个不大的家族，是祖上从南清河村迁过来的移民。我舅舅家也在南清河何家街，曲江何家有一位科级干部跟我非常熟悉，他的妻子和我妻子是同事，我们曾经笑称“连襟”。

有联系人带路就省事得多。实践证明，有时候印象与现实的距离真的挺大。原想刘敏家庭姓赵，住在赵家巷，结果他们因建新房迁到了村西小学前胡同，这个何家却实实在在杂居在赵家巷。我们穿过过喜事的人群现场，见到了在场帮忙的田立姣，她穿着围裙把我们接到了家，也跟来了几个一起的妇女。

别看何家住在老村中，却是两个院，外面是新房，穿过一堵围墙小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旧院。院中心一棵繁茂的果树几乎覆盖了满院。小院独成一统，进屋也装修一新，与新房毫无两样，安静舒适。书架就静静地躲在入门右手。

这个何家果真是和那位科级干部是没出五服的堂叔伯兄弟，这个田立姣果然与位昌我那位名人同学也是没出五服的一家子，而且关系还很近。田立娇的哥哥在深圳工作，在村里创办了手套厂，由田立姣打理，她在婆家村又发展了分厂。按逻辑推测，田立姣应该是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强人，却美丽大方，而且快人快语不乏温柔，非常好接触。

　 她们家的读者除了自己的儿子何弈蒴，还有孩子叔叔家的姐弟俩。叔叔家的姐弟俩都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爱读书的孩子。本家的儿子小平头，皮肤白皙，长得很帅，却腼腆得要命。

这个孩子的腼腆跟一般人不一样，表面看来一本正经、落落大方，很具有伪装性。我们坐在沙发上交流，他把他妈妈推到中间，他却坐在另一边。

我问孩子爱读什么书，他拿了一本变魔术的书。这一下子引起了我的兴趣，我问他为什么喜欢魔术。孩子老看他妈妈，非常紧张。我说，来，你给咱变变，你最喜欢哪个魔术？他还是压抑不住地紧张，眼睛在他妈妈、我和摊开的书之间不断游离。我说，你最喜欢哪个，给大家表演一下。我不会变魔术，我也很好奇。孩子还是目光游历。

我鼓励，你过这边儿来，我不是跟你妈妈交流，为什么让她夹在咱们中间？你过来。他倒是听话地照做了。这一亲近不要紧，更加紧张地要命，一边看一边用身子抗他的妈妈。我提示，是不是让你去拿道具啊？去拿吧。孩子妈妈不为所动。我以为她耳背，又催。孩子妈妈一反常态，只是严谨地笑却还是不动。

联系人适时打破僵局说，我没有去学心理学可惜了，我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的害羞和紧张。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时候我才感觉到腼腆害羞是农村孩子的通病，尤其是家长工作繁忙，无暇陪伴孩子，自己独自在家或跟老人长大的孩子，一见生人都紧张的要命。于是我决定从害羞这个话题突破。

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却这么腼腆，不敢说话，老师想跟你单独座谈，给你辅导怎么办？那你上学成绩好了，老师给你发奖，让你上台讲话怎么办？将来大学毕业之后到单位应聘，领导跟你谈话怎么办？你长得这么帅，这么优秀，有个女孩子跟你谈对象怎么办？所以说看书很重要，打破害羞是第一步。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像书一样，会自动单方面说话。读书，就是跟有学问的人、有情有义的人对话，你必须能对生活中的人谈出你阅读的收获以及启发创造的成果。书是要造福读者，并通过读者造福世界，不能成为逃避生活、品尝孤独的避难所。打开羞涩、走出去是第一步，然后才能带着书的武器去开创世界，建功立业。孩子绷着嘴，闪着眼睛，使劲地点头。但是我相信，他心理的那块坚冰远远没有融化。之后才发现，你每说一件事，他都是认真地点头，但是不说话，单等着他妈妈说。

就书说书失败了，谈话诱导也没有明显进展，第三步我想从他的名字再推进。我说，你名字很特别，你给我写一下。他写那个“羿”，把上面“羽”中的一个提笔写得跟下面接近了，下面好像是一个“开”。我要求再写一下。再认真写，分清了。我说，这就对了。你妈妈爸爸或者爷爷奶奶，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名字？孩子又是绷着嘴看他妈妈。他妈说，这个真没给他讲过。我说，没讲过，现在讲讲。孩子肯定是娇养孩子，两口子请大街算卦的先生给起的名字。就说孩子属马起他的名字，没别的。我说，还讲天格地格人格的数字吧，这么多等等笔画。他妈说，也不知道啊。

我就说，你看我为什么让你再写一遍？你这个“羿”的下面是草字底，你写的像是“升”了，我就觉得不对了。前面是草字底，而且后面那个“蒴”上面是草字头，两个字都带草，整个名字被草包装。马是吃草的。常说“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怎么行呢！你这名字里全是草，那你能不命好吗？粮草充足，膘肥体壮，能不飞黄腾达吗？

然后我说，如果说偏旁和属相与命运相关，有点迷信，这全国通用汉字的寓意可是真正的文化。这个“羿”是什么意思？孩子和他妈妈都说不知道，没查过。我说这个“羿”是后羿，古代传说中的大英雄。“后羿射日”的故事听说过吧？孩子点头。你能不能给大家讲一讲。还是紧绷着嘴。我说，后羿射日的故事就发生在赞皇。周围的成人也都说没听过。天上出来10个太阳，把山都烧红了，天下大旱，庄稼绝收，老百姓都不能活了。你看咱们这的山都是红石头。你去过嶂石岩没有？在最西边，著名风景区，他说去过。是不是红石头？他说是。你去过咱们县城东边的五马山没有？他说去过。是不是也是这种红？是。这后羿是个大英雄，擅长拉弓射箭。能射到天上的弓肯定很大很硬，后羿的力气当然很大很大。为了普救天下，后羿就拉大弓射大箭，满世界追着太阳跑。但太阳刚射下，转眼又飞上了天。后羿就担着大山去追射，射下了就把山压上去一个，再担着山去追赶其他太阳。当天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太阳的时候，满可以放下担子放心回家，但他出于习惯还保持着战斗状态。停下了，突然才发现鞋钵里有石子硌脚，于是想猫下腰把石子倒一倒。重担一失去平衡，前面的山滑脱了，就是咱们县东南角孤山方向的窟窿山。以后让你妈妈带你看看，窟窿山上有一个穿透山峰的山洞，窟窿比一间房还大，山那边是临城县。后面那座山被挑破了，就是豁拉山。在开阔地带大家都能看到豁拉山，在许亭白城口方向，山那边是井陉县。倒出的石子就是五马山。大家刚要舒口气，我接着讲，山滑脱了，后羿刚要生气，才意识到大功告成。他把扁担往地上一戳，就是咱们县南边的石柱山，擎天柱一样。大家听到赞皇版的后羿射日非常愉快，窃窃私语。

我回到“羿”字，后羿射日是神话也是成语，射雕英雄作为大英雄的代称也是成语。听说过“射雕英雄”没有？孩子说没有。我提示他学习毛主席诗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试弯弓射大雕”，孩子说知道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征服世界是举世著名的英雄。后羿改造自然，拯救人民，是中国人民世世代代崇拜的大英雄。你们好好读书，好好学习，用知识武装自己一样可以成为大英雄，可以为中国乃至世界做出独特贡献。弈蒴要上大学，干大事，不能害羞，必须走出去，一往无前，奋不顾身，建功立业。

然后说“蒴”。这个字，一般人不好认。他妈也说，好多人念成塑料的“塑”。我说，我也拿不准，不敢大声说。假如这个字不会念，该怎么查？他说按部首查字典。我说，现在谁还查字典？孩子大都喜欢玩手机，手机不仅是玩具更是工具。在手机上怎么查？把输入方式换成手写，写上字再查，这字写不对、写不规范或者写慢了可写不出来。你看，蒴果是由两个以上的心皮构成的果实。成熟后自行裂开，内含许多种子。如芝麻、棉花等的果实。它是植物的一种果实，内含丰富的种子。芝麻和棉花子都是油料，芝麻榨香油，棉花籽炸卫油。你属马，名字里不仅带着草字头，还带着草字底；不仅是一个大英雄，还是一种丰硕的果实。真是好名字啊！希望你将来做一个好孩子，大英雄，一名种子选手，为家、为咱们国家能做出更多的贡献。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请经常来你家读书的哥哥姐姐都过来，给你留个作业，在哥哥姐姐的帮助下，好好读书。首先大声读，大声讲给大家，从此不再害羞了。长知识，干大事，还害哪门子羞！

　 我请弈蒴哥哥姐姐也写了名字：何子硕，何艺朵。我释然地说，明白了，你们家这辈都带着yi shuo两个音，只是根据各自的情况起同音字跟其他字不同组合。每个人既带着家族的符号，更创新自己的个性。好，大家跟图书合个影吧。我面向所有人说，读书是生活中最好的老师，阅读远远超出生活阅历，决定着我们的思想发育，任何人不可能做出超出认知的事情，包括学习上学，也包括工作挣钱。大家面面相觑，表示认可。

回头面对弈蒴，下次找你们学校，争取让老师表扬你，让校长给你发奖行不行？在热情鼓励中，在布置作业后，我们告辞了。希望下次见到不一样的你。孩子又是狠狠的点头，瞪着眼睛。

　　两个家庭都走访一遍，孩子的聪明可爱显而见，上进求知显而易见，但缺乏陪伴、腼腆害羞也都是显而易见。现在的农村不缺乏阅读、学习的物质条件，但精神环境、精神条件还远远不够。虽然我早有下基层的思想准备，但铁的事实还是让我吃了一惊，深感意外，是我曾经在课堂讲课和大会演讲所未曾预料到的。不过，不能怕，不能停，乡村振兴只能实事求是，从实际出发。点亮灯光，一起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