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9日开始练习学习赵孟頫信札17帖每篇4遍

孟宇

4月19日，晨光微透窗棂，我铺开素笺，磨浓一池松烟墨，郑重写下第一行小字：“今日始，习赵文敏信札十七帖，每帖四遍。”——不是打卡，是赴约。赴一场六百年前的笔墨之约。

赵孟頫的信札，从来不是端坐书斋写就的“作品”，而是灯下展纸、提笔即书的日常呼吸：病中致中峰和尚的《俗尘帖》，思乡难抑的《去家帖》，代妻执笔的《秋深帖》，谢竹谢笋、问安致礼、谈艺论交……字字无妆，句句有温。它们不刻碑，不题跋，不钤大印，只在纸角谦谦落款“孟頫谨封”“再拜”“伏惟照察”，连日期都写得极简：“二月廿日”“一月七日”。你看那淡黄纸色，略带岁月褶痕，墨色由浓而淡，笔锋随情绪微扬或沉落——这不是书法范本，是活生生的“人”在写字。

我临第一遍《秋深帖》，手还僵着，笔画拘谨；第二遍，开始留意他“秀媚圆活”里的筋骨——那不是软，是裹着韧劲的圆；第三遍，忽然读懂“代管道昇作”五字背后的体贴：丈夫代妻写家信，字字温厚，却暗藏双人声口；第四遍，墨将尽，纸微潮，手腕松了，心也松了，竟觉那“秋深”二字，不是节气，是心境：清、静、略带微凉，却自有回甘。

后来临《俗尘帖》，187字一气写完，额角微汗。写到“病起神思稍清”一句，自己也仿佛被那清气拂过；临《静心帖》时窗外正落雨，笔尖随“静心”二字沉下来，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原来所谓“赵体之圆润”，不在表面光滑，而在起收之间有留、转折之处有忍、连带之时有断——像人说话，有停顿，有气息，有未尽之意。

十七帖，四遍，共六十八通。不求形似，但求神遇。有时一遍写歪，不重来，就势在旁批一句：“此处孟頫亦曾补笔”；有时墨枯飞白，便笑：“此乃赵吴兴‘飞白体’，吾得其神一二”。信札之妙，正在于它不完美：偶有涂改，偶有圈乙，偶有墨渍晕开——那才是真生活，真书写，真赵孟頫。

练到第十帖《致德辅札》，忽然明白：他写给朋友谈诗论画的字，和写给提举谢竹的字，和写给和尚谈病的字，笔调不同，而底色一致——是教养，是分寸，是温润不迫的士人风骨。这风骨，不在庙堂，在纸端；不在宏论，在“惠竹已领”“凉笋甚佳”“伏惟照察”这些琐碎里。

今日已至第十四帖《致子方札》。写到“春山可游，当携酒往”一句，我搁下笔，推开窗：四月的风带着新叶气息拂面而来。原来赵孟頫教我的，从来不只是怎么运腕、如何使转；他教我如何以笔为舟，在俗世尘劳里，渡出一方静气，写一封不慌不忙的信，给远方，也给自己。

——信札写完，生活才真正开始。

宣纸微黄，墨痕温润，一行行字如旧友低语，不疾不徐。我临完《秋深帖》第四遍，顺手在页边题了句：“代笔亦是深情”，墨未干，风过纸角，仿佛真有管道昇在旁轻笑。这纸上的呼吸，比任何摹本都更近赵孟頫——他写信，从不为传世，只因心有所念，笔便落下。

“伏惟照察”四字，我临了三遍才写稳。不是字难，是那谦恭里藏着的分寸感，须得心静、手稳、气匀。后来某日写《致中峰和尚札》，窗外忽起雷声，我竟未停笔，只觉“病中神思稍清”六字，像一道光劈开浮躁——原来古人写信，是把心事折成纸船，放逐于墨池，不靠岸，也不沉没。

落款处“孟頫再拜”四字，我临得最久。不是学其形，是学那俯身之态：再拜，不是屈膝，是心俯向人、向事、向时光。写到第十二帖时，我忽然在自己落款旁添了小字：“某年某月某日，亦再拜”。笔锋微颤，却比从前更沉。

纸色淡黄，如秋深将至；字迹圆润，却非圆滑。我临《静心帖》时，特意等雨来，等墨微洇，等手腕自然下垂——原来赵体之“圆”，是松而不懈，是柔中有轴。写完抬头，窗外玉兰正落，一朵一朵，不争不抢，恰如他笔下那些未加修饰的顿挫与留白。

“惠竹已领，凉笋甚佳。”——这等家常话，我临得最慢。因最寻常处，最见真功夫：不炫技，不藏拙，只把日子过成字，把字写成日子。临到第七帖，我开始在信末添一句自己的“附言”：“今日晴，茶凉三巡，笔意渐熟。”仿佛真在与六百年前的他，隔空通函。

字字圆润饱满，却无一处浮滑。我渐渐懂了：那饱满，是心有所托；那沉静，是笔有所守。临《致提举札》时，写到“竹已收，笋亦佳”，忽然笑出声——原来最动人的书法，不在庙堂卷轴，而在一句“笋甚佳”的烟火人间。

宣纸素净，印章轻红，像一纸未拆的邀约。我临完十七帖最后一遍，没盖印，只在右下角题了两行小字：“墨尽时，始知赵吴兴未写完的，从来不是帖，是余生。”——信札写完，生活才真正开始。

5月3日开始写书札乡人帖。

5月5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数日帖。

5月7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风采帖！

5月13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秋深帖。

5月20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去家帖

5月26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惠书帖. 过蒙帖

6月9日开始写赵孟頫书札久疏上状帖付至素纸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