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米粒儿</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4 米粒儿2</p><p class="ql-block">音乐/摘果子</p> <p class="ql-block">榛子果实形似栗子,所以又称山板栗、榛栗、外皮为黄褐色,果仁白、胖、美,吃在口中香、酥、脆,醇香余味绵长,营养丰富,是人们茶余饭后的休闲食品。是世界上四大干果之一,并有“坚果之王”的美誉。与腰果、核桃、杏仁并称为“四大坚果”。</p><p class="ql-block">特别是东北野生榛子,来自大自然的馈赠,肥沃的黑土地和冷凉气候,适合榛子积累糖分和芳香物质,吃起来又香又甜。作为北大荒知青,曾亲身经历过采摘、晾晒、挑选全过程。</p> <p class="ql-block">我所在农场地处完达山余脉的丘陵地带,砖厂建在一缓坡平顶的小山上。山上除了桦、杨、椴、松、柞树外,更多的是榛属落叶灌木小乔木的榛树林,一片一片环绕山周围。</p><p class="ql-block">1972年9月初,榛子即将成熟,有老职工和男青年去采摘。烧窑的赵师傅把采来的榛子晾晒在食堂前的空地上并让我们品尝。我们几个炊事员如同相声《钓鱼》里的二各他爸爸,看着眼红勾起馋虫,也想去采摘。</p><p class="ql-block">北京过年仅有花生瓜子还要凭本供应,榛子更是稀罕物。冬天探亲带回京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礼多有面。果实近在眼前,不采白不采。赵师傅答应明天下了夜班带我们去,叮嘱说林子里蚊子多,要武装起来。</p><p class="ql-block">转天上午,我和树阁、德江三人内穿长袖衬衫,外穿卡其布上衣,戴套袖,头戴军帽蒙纱巾,穿两条裤子裤脚塞雨靴里,戴手套,觉得万无一失了。</p><p class="ql-block">赵师傅个子有1米8,头发卷曲,高鼻深眼窝,让人以为他有外国血统,其实他是1959年山东支边青年。赵师傅手拎面口袋,头戴烧窑的连肩帽,就像日本鬼子战斗帽的屁帘很滑稽,大团蚊子随他的脚步滚动飞舞,我们三人忍着笑紧紧跟随。图片前左一左二是德江和我,后排左一树阁。</p> <p class="ql-block">前面就是榛树林,密密麻麻,高低错落,叶片浓密,硕果累累缀满枝头,淡绿色果苞如小铃铛,四五个结成一簇,里面的果壳也是浅绿色。</p><p class="ql-block">赵师傅叮嘱我们,果苞发黄或落地的比较成熟。四人各自为政开始收获,我和德江生得瘦小,弯腰蹲下捡地上的不费劲,树阁体格健壮,捡了一会儿腰疼,站起也不管什么黄的绿的,只摘伸手可及的。</p><p class="ql-block">我捡完地上的,看准哪串个头大,左手握枝,右手连摘带拽,顺手就放进挎包里。蚊子在我耳边嗡嗡叫,隔着尼龙纱巾往脸上撞,我边走边拍边胡撸,转移到另一棵,一心想抓紧时间多摘一些,高处用树条子敲打。天将午,我们四人每人扛一面袋,满载而归。</p><p class="ql-block">回去后脱掉外衣帽子,才发现浑身是汗,伙伴惊讶地喊了一声,你的手腕子怎么了?我低头一看,两手腕凸起一圈肉棱,这才感觉到痛痒。原来是我抬手摘的时候,手套口和袖口有一圈空隙,蚊子趁机而入,我的鼻尖和耳朵上也有几个包。</p><p class="ql-block">我苦笑着说:“我当时真成了民间故事《太阳山》里贪心的老大,眼睛就盯着树上的榛子,一门心思就想多摘点,蚊子钻进去都没感觉,得个“肉镯子。”</p> <p class="ql-block">我们把木板铺在食堂前,把口袋里的榛子铺开,剥了果苞,露出里面颗颗小巧圆润的果实,咬开后露出清香白嫩的果仁,口感清脆。</p><p class="ql-block">经过的人都尝尝鲜,夸奖我们,采的真不少。我把手腕上新添的“镯子”让大家看,说是付出血的代价。晚上为防小动物来糟蹋,还要把榛子收回屋里,第二天继续晾。花苞晒干变成黄色,剥去干皮,露出里面的果实。</p><p class="ql-block">过两天,我们发现板子上蠕动着白色肉虫子,榛子上露出小虫眼。大概是开花后就藏在里边,它在里面吃完果仁,这小东西的嘴如钻头,硬把果壳磕出个洞钻出来。我们把有洞的全挑出来,还有个头太小,份量轻的统统扔掉,怪不得民间有谚语说“十榛九空。”经过一周晾晒,果实由白绿色渐渐成黄褐色,留下的全是精华,仅剩三成,也有四、五斤。</p><p class="ql-block">树阁剩的最少,仅有二、三斤。原来她腰疼图省事只摘伸手可及的青绿色的,恰是不成熟的多,树尖上的和苞片发黄的才是最饱满的,气得直唠叨。我们不舍得吃,放进布袋里,挂在房梁上,准备探亲假时带回北京。</p> <p class="ql-block">几个月后,我携带大包小包的回北京,母亲说榛子用沙子炒受热均匀。弟弟骑车去建筑工地弄来沙子,放铁锅里炒热,将榛子放沙子里用文火翻炒十几分钟,拿出一颗尝一尝,火候不到再炒一会儿,直到脆香。用笊篱筛出沙土,吃的时候,还要用锤子敲或钳子夹,到嘴边的美味也吃不痛快,两个弟弟发现用门挤压省事,二人相互配合,听着嘎吱吱的掩门声,母亲急的直喊:“小心别把门挤坏了。”</p><p class="ql-block">我姥姥已古稀之年,牙所剩不多,平时爱吃花生、核桃、栗子等干果,我特意送去半斤炒熟的。姥姥如获至宝,吃的时候用小锤子敲开,取出果仁用擀面杖碾碎,蘸馒头吃。说有年头没吃过了,都说十个榛子九个空。你拿来个个满仁。我又绘声绘色的讲述一遍采摘的辛劳,姥姥说干什么都不容易。</p><p class="ql-block">我临走时又送去半斤,并许诺下次探亲假带。姥姥说:“一颗榛子一滴血,别再去采了。”下次我就食言了,采摘也就用几小时,晾晒剥苞皮太麻烦,所以这次采摘成为在北大荒11年生活的唯一。</p> <p class="ql-block">赵师傅退休后,回山东老家养老。2017年,我们一行人去烟台旅游,赵师傅已82岁,还是那样开朗健谈,爬山时我们这几个60多岁的老太太硬是跟不上趟。</p><p class="ql-block">50多年过去了,当年采榛子的小姑娘已成了白发老婆婆。现在物质极大丰富,这些干果随时可以买到,但我觉得当年那几斤榛子最宝贵。采摘的快乐只有亲自体验才能体会,野榛子是大自然给予我们的馈赠,不用种植管理,但采摘过程也是粒粒皆辛苦,收获的成就感和与家人亲友共享胜利果实的温馨与甜蜜,至今仍是让人回味无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