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天,一丝淡淡的愁(散文)

孤兰幽香

<p class="ql-block">文/杨定坤 </p><p class="ql-block">图/网络🙏十旧照片 </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02023885</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午后,妻陪几位邻居老太打“惯蛋”去了,我一人坐在书桌前,透过立地大玻璃窗看自家庭院里下起了毛毛雨,那雨连绵不断,拂拂扬扬。院中那一株地栽的月季前两天还一股脑儿开了几十朵鹅黄的大花,因受雨而萎下了头,有的开始散瓣,坠落了一地。我踱到院中,盆植的已着花的矢车菊也歪倒在一旁,淡蓝色的花朵也失去了精神,我摇落了那花苞里的蓄水,它才慢慢地昂起了头。此时此刻,我拿起笔写书,想写些什么,一时又摸不着头绪。</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就写外婆吧,蒙童前我可是她一手带大的。那时我与她住在仪征新集小关帝庙南杨庄老宅里,那是我的衣胞之地。也是这样的谷雨时节,我也五、六岁了。杨庄大塘滿是水,外婆一步一看,不准我去大塘边上皮水,由庄上大伢子带着也不行,她怕我淹死,他要我活下来,要知道我上面的两个哥哥两个姐姐都因病大都活不到10岁就先后早早地去世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缠过脚,走路时一摇一摆的,她不识字,会农活,会种菜,会针线活。她很惯我,好的都省给我吃,除了偶而呵斥、吓呼我外,从未打过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姓朱,解放后户口登记名子叫刘朱氏。她生育了5个女儿,我母亲是老二,后来因外公刘鹂生为了生儿娶小,她就搬到我家住了,结果我的那个小外婆又生了一个女儿叫“小秋子”,再后来“小秋子”嫁到安徽铜陵,还当上了国家干部。我弟杨定明在仪征物资局当经理时还到铜陵找过她办过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杨庄老宅很大,我曾有文字专篇记述。那时外婆在我家不养狗,只养一只大白鹅看家,大鹅很凶,见到外人就会叉过去,庄上小孩都怕它,夜里关在后院草棚里,一有动静就大声喊叫,它从不叉我。鹅会隔一天生一个蛋,我喜吃咸鹅蛋,所以鹅蛋大都下了我的肚。</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在杨庄时人缘好,很会帮助人。50年代初杨庄人大都很穷,能吃饱饭就不错了。我父母在新集街上开杂货店,在当时算是富裕的了。记得那时庄上洗衣服都用皂角水、草木灰水,只有我家可以用上口碱了。也是到了这个谷雨时节,青黄不及,人饿晕的事经常发生,庄上人都会说:“到东头老婆婆家要点红糖去……”,外婆总是忙不迭地搬出糖罐挖些红糖递过去,这是救急,她总是有求必应。那时妇女做月子能吃上红糖的也没有几家。改革开放以后我回访杨庄童俦故旧,那里的老人还向我谈起当年我外婆助邻的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五八年大公社化时,杨庄祖屋被征用为大队部,只留下一间厢房给外婆住,斯时我在扬州琼花观读初中。再以后是大饥荒年代,我父母顶着四类分子帽子(地主)背负养育5个未成年子女的重担,被遣送到新集方桥大队开下伸点,早已自顾不暇,上海的四姨娘、五姨娘怕外婆在乡下饿死就将她接到上海去了。在那里她活到85岁。</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文革后期我与大妹定珍应父母之命到上海黄浦江边《永安公墓》祭奠外婆亡灵,当时由表兄蒋开华陪同前往,到彼一看,公墓里墓碑齐刷刷被红卫兵砸碎了,只留下石渣子一片,连表兄也辨识不出墓穴在哪里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今年84岁,过不了多久我会与先父母及外婆在地下重逢,还是在这个湿漉漉的谷雨天。</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