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阳造——中华第一枪

大山里人

　　最近这段时间，我在点播观看一部36集的电视连续剧，剧名叫《汉阳造》。关于汉阳造步枪的题材，我一直很感兴趣。看着看着，我想写一篇文章，说说汉阳造步枪，题目就叫“汉阳造——中华第一枪”。

　　说起汉阳造，就要提到清末洋务派代表人物张之洞。

张之洞（1837—1909），字孝达，号香涛，直隶南皮（今河北南皮）人，晚清重臣、洋务派代表，与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并称“晚清四大名臣”。

张之洞步入仕途后，历任翰林院编修、四川学政、山西巡抚、两广总督、湖广总督、两江总督，后升任体仁阁大学士，官至军机大臣。

张之洞是晚清历史舞台上的风云人物，一生功绩斐然，颇受推崇，是清末洋务派代表人物之一。张之洞一生坚持“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洋务派原则，主张以“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其兴学育才思想及实践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张之洞提倡以“经世致用”为灵魂的“旧体新用”论，改革创办了自强学堂（今武汉大学前身）、三江师范学堂（今南京大学前身）等，对清末教育影响很大；工业方面，其督办卢汉铁路（后名“京汉铁路”），并创办湖北枪炮厂、汉阳铁厂和布、纱、丝、麻四纺织局等三大近代工业，把武汉打造为当时中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

下图为湖广总督张之洞（图片来自网络）。

　　19世纪90年代起，张之洞在任湖广总督时，开办了湖北枪炮厂（汉阳兵工厂前身），从国外购买专利，进行各类武器制造。在洋顾问的建议下，张之洞引进了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Gewehr88）设备。1895年冬季，兵工厂正式开始生产仿造德国的1888 式委员会步枪。因为是仿德1888式，定为88式，后简称为汉阳造步枪，使用圆弹头。

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是德国1888年由步枪试验委员会设计定型的步枪，是德国第一款使用无烟火药的军用步枪，其威力、射程、精度远超黑火药步枪，采用5发漏夹弹仓供弹，装填迅速，火力持续性强。该枪的枪管外有金属套筒，能一定程度隔热、防磕碰，所以民间俗称该枪为“老套筒”。

湖广总督张之洞（图片来自网络）。

　　1898年，德国人拍摄的湖北枪炮厂外景（图片来自网络）。

　　1898年，德国人拍摄的湖北枪炮厂生产车间（图片来自网络）。

　　湖北枪炮厂（汉阳兵工厂)的历史：1888年，张之洞在广州附近筹建枪炮厂。次年，张之洞调任湖广总督，遂将该枪炮厂机器设备移往湖北汉阳，1890年设湖北枪炮厂于汉阳龟山北麓，1894年建成。1895年冬开工生产，陆续扩建成拥有炮、枪、炮架、炮弹、枪弹、钢药等分厂的著名兵工企业。

1904年，湖北枪炮厂更名为湖北兵工厂；1908年正式定名为汉阳兵工厂；1938年2月改名为兵工署第1兵工厂；后因日军逼近武汉，1938年6月，汉阳兵工厂迁往湖南辰溪；同年7月将汉阳造步枪制造工作拨归第21兵工厂（原金陵兵工厂），兵工署第1工厂随即停止汉阳造步枪生产，转型生产性能更优的中正式步枪及重型兵器；1939年9月，兵工署第1兵工厂再迁至重庆。

1939年1月，已经迁往重庆的第21兵工厂正式开始生产汉阳造步枪，并将步枪改名为“汉式79步枪”，简称“79步枪”，直至1944年全面停产。

图为湖北兵工厂大门（图片来自网络）。

　　1911年的汉阳兵工厂（图片来自网络）。

　　汉阳兵工厂全景（翻拍于《抗战中国军队轻武器史料》书中）。

　　湖北枪炮厂最早生产的步枪，是枪管外带有金属套筒的老套筒，还是去掉套筒的汉阳造步枪，有两种说法。

以前普遍认为，湖北枪炮厂初期生产的步枪，在枪管外加装一个隔热护手的套筒，因此被称为老套筒。直到1904年，兵工厂简化了工艺，去掉了枪管前部套筒，才有了外观和老套筒不一致的汉阳造。

近些年来，经学者考证，此说法与原始档案不符。据张之洞在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的奏折及湖北兵工厂宣统三年（1911年）厂档记载，湖北枪炮厂在仿制德1888式步枪之初，即因国内缺乏制造枪管套筒所需的精钢，自投产起便弃用套筒结构，并非后期改制。

上：德制老套筒；中：早期汉阳造；下：后期汉阳造（图片来自网络）。

　　湖北枪炮厂，自一开始仿制生产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就去掉了枪管上的套筒，此史实可由两份核心档案佐证：其一，张之洞光绪二十三年十月十八日《致督办军务处咨呈》中提及“汉厂快枪，均仿德国小口径新毛瑟式，惟将套筒改作单筒，计重九磅三两。”；其二，宣统三年闰六月《湖北兵工钢药两厂利病说略》记载“查本厂所制七密里九口径枪枝，原系仿照德国八十八年步枪式，惟八十八年式原有套筒，而汉阳始制之时已弃套筒不用”。

由此可知，国产汉阳造步枪，自诞生起便无套筒。民间所称的“老套筒”，实为湖北枪炮厂建厂初期进口的德国原厂1888式委员会步枪。

由于湖北枪炮厂地址是在湖北省汉阳大别山（今龟山），所以生产的步枪俗称“汉阳造”。

　　“漢陽兵工廠界”碑。此碑纵180cm，横34cm，厚15cm，麻石质地。碑面上端从右至左，刻楷书“漢陽”二字，碑面纵向刻楷书“兵工廠界”字样。此碑为国家一级文物，极其珍贵（2024年5月拍摄于武汉“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

　　汉阳造步枪，全长1250mm，带长刺刀总长约1645mm。枪管长740mm，口径为7.92mm，重量为4.06kg（不含刺刀，含刺刀为4.63kg），表尺射程为1800米，有效射程300米。使用7.92×57mm圆头步枪弹，五发漏夹供弹。

汉阳造步枪，自1895年正式投产，至1944年停止生产，装备生涯贯穿清末、民国各个时期，在抗日战争中更是主力轻武器。该枪不仅在解放战争中仍广泛使用，还随志愿军入朝参战，直至抗美援朝战争后期才逐步退出一线作战部队。

此后，汉阳造步枪转为民兵训练与院校教学用枪，继续服役至20世纪80年代初才完全淘汰。其从列装到退役，前后使用长达近九十年，是中国近代服役时间最长的制式步枪。

图为汉阳造步枪（图片来自网络）。

　　这是央视《国防军事》频道节目的截图。最上面的是三八式步枪，加上日本30刺刀，总长为1米675；中间的是汉阳造步枪，加上汉阳造长刺刀，总长为1米645；最下面的是中正式步枪，加上中正式刺刀，总长为1米528。

所以，中国军人手持装上长刺刀的汉阳造，和日本鬼子拼刺刀，长度上并不吃亏；如果持装上刺刀的中正式步枪和日本鬼子拼刺刀，那就很吃亏了。

　　下图是汉阳造配套刺刀两种主要制式型号：

1、长款刺刀：刀刃长397mm，全长（不带刀鞘）520mm，为清末至民国初期汉阳兵工厂生产的制式配件。

2、短款刺刀：刀刃长245mm，全长（不带刀鞘）370mm，为抗战时期材料短缺背景下的简化量产型号，主要用于战壕、巷战等近战场景。

两者刀柄下方均无护手钩。

图片翻拍于《抗战中国军队轻武器史料》书中。

　　汉阳造步枪，是中国自主改良的首款制式步枪，它历经清末、民国，见证辛亥革命、抗战烽火，累计生产总量超过百万支。

从1895年至1944年，近半个世纪的生产历程，汉阳造不仅是一款武器，也成为中国近代军工与民族抗争史的重要见证。

图为武昌起义期间，手持汉阳造步枪的革命军，在汉口的战壕中作战的场景（图片来自网络）。

　　从清末至民国，“汉阳造”已成为一种枪械的专用代称或是俗称，已经脱离了原本汉阳兵工厂制造的本意，而特指仿德国1888式的八八式步枪（后称汉88式、汉式79步枪），仅此而已，并不包含其他的枪械。

图为抗日战争初期，手持汉阳造步枪的八路军战士（图片来自网络）。

　　汉阳兵工厂及其前身，包括后面的第21兵工厂制造的其他型号枪械，并非都称作“汉阳造”。汉阳兵工厂，曾生产大量的枪械，除仿德国1888式的八八式步枪外，还有其他型号的步枪及重机枪、仿制的驳壳枪等等。这些产自汉阳兵工厂的枪械，都不能称为“汉阳造”，它们各有其专用的名称。

汉阳造，已经成为一款特定步枪的专用代称，不管它产自哪个兵工厂，只要是这款步枪，它就叫汉阳造。虽然后来也称汉88式、汉式79步枪，但俗称还是汉阳造。

下图：抗日战争中，手持汉阳造步枪的中国士兵在抗击日军（图片来自网络）。

　　在热播的电视剧《亮剑》中，李云龙对刚到独立团的政委赵刚说：“我刚接手新一团的时候，部队还没形成战斗力，缺训练、缺实战经验，最重要的是缺装备……步枪是老套筒、汉阳造，膛线都磨平了，就这样，两个人都分不到一支枪。”

虽说是电视剧，但也是事实。抗战期间，八路军和新四军使用的步枪，主要就是汉阳造，特别是在抗战初期，八路军三个主力师使用的步枪几乎全是汉阳造。在1937年9月25日的平型关战役中，八路军第115师就是用汉阳造伏击了装备三八式步枪的日军，也就是从那时起，八路军才开始接触到日制三八式步枪。

　　1944年，第21兵工厂在战火中停止生产汉阳造。汉阳造不制造了，可汉阳造并没有退出历史舞台。

汉阳造步枪，从清末打到新中国成立。到了抗美援朝时，汉阳造又上了战场。在长津湖，许多志愿军战士手中的第一杆枪，就是在解放战争中缴获的汉阳造。那一枪，打出去的不只是子弹，还有中国人民保家卫国的志气。

直到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汉阳造还在民兵部队中服役。

汉阳造，它不仅是冷冰冰的武器，更是一部镌刻着民族觉醒与抗争的“钢铁编年史”；汉阳造，就像一位忠诚的老兵，始终站在战争的前线。

图为汉阳造的供弹装置（图片来自网络）。

　　汉阳造步枪采用5发金属漏夹整体装填（图片来自网络）。装弹时必须将漏夹连同子弹一起压入弹仓，打光最后一发后，空漏夹会从弹仓底孔自动掉落。若无漏夹，即使有子弹也无法装入弹仓，弹仓下方开口仅用于排出空漏夹，不具备装弹功能‌‌。

　　这是汉阳造步枪使用的7.92×57mm圆头子弹与配套铜漏夹（图片来自网络）。

　　这是口径7.92mm的圆弹和尖弹（图片来自网络），虽然口径都相同，弹壳长度也都是57mm，但两弹的参数并不一致。圆弹弹头的外径是8.08mm，尖弹弹头的外径是8.20mm。两弹的膛压也不一样，圆弹膛压2750kg/cm²，尖弹膛压3100kg/cm²。

打圆弹的汉阳造，不经改造不能打尖弹的；非要打的话，轻则损枪，重则炸膛。

　　汉阳造，早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如今成为许多博物馆、纪念馆的重要藏品。

20世纪80年代，美国枪械收藏家以每支15美元的价格收购流散海外的汉阳造，这些枪支成为西方研究中国近代武器的珍贵物证。

这是“重庆建川博物馆”展陈的带刺刀的汉阳造步枪（图片来自网络）。重庆建川博物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鹅公岩大桥下，是1940年汉阳兵工厂西迁重庆后的兵工署第1兵工厂核心厂区（51个抗战防空洞车间）。

2013年，此处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重庆抗战兵器工业旧址群”。2017年，重庆市九龙坡区政府与樊建川签约，授权民营建川博物馆运营保护，2018年开馆。

在汉阳造的“老家”办博物馆，收藏本厂生产的汉阳造，有其独特的意义。

　　1927年，北伐军进入武汉后，毛泽东在武昌开办“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给每个学员发一支汉阳造步枪用于训练。下图是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展厅内的场景，中间就是汉阳造步枪（2024年5月拍摄于武汉“武昌中央农民运动讲习所旧址”）。

　　这是2024年5月在武汉“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纪念馆”拍摄的。橱窗下方为武昌起义军用的汉阳造步枪，此汉阳造步枪为国家三级文物。

　　辛亥革命中，武昌起义的新军，无论是程正瀛还是熊秉坤开的第一枪，都是用汉阳造步枪打响的。那一枪，打碎了两千年封建帝制的枷锁。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畔，中国守军用汉阳造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那一枪，唤醒了四万万同胞的血性。

这不是一杆冰冷的武器，这是一个民族不屈的脊梁。

百年老枪，风采依然（图片来自网络）。

　　在武汉市江夏区石洞街，解放军3303工厂门口，矗立着一尊10米高的巨型雕塑：一只强壮有力的手，从裂开的石块中伸出，紧握着步枪扳机，枪口直指苍穹。这就是“中华第一枪”的纪念雕塑，是为了纪念汉阳造步枪而立的。这座雕塑，也成为承载中国近现代工业与革命史的红色地标（图片来自网络）。

　　解放军第3303工厂‌，其血脉可追溯至清末汉阳兵工厂（原湖北枪炮厂），是汉阳造步枪的诞生地 。1949年5月武汉解放后，由第四野战军后勤部接管，1952年从武昌整体搬迁至江夏区现址，1965年正式定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303工厂。

汉阳造，一代中国名枪，铭刻着中国热兵器的光荣与梦想，见证了中国近代史的屈辱与抗争。汉阳造，驰名沙场、扬威海外，铸就了功勋兵器的殊荣，演绎了半个多世纪的经典传奇。

汉阳造，不仅仅是一款枪，它更是一种精神，一种伟大的抗争精神，一种永远流传的民族精神（图片来自网络）。

　　说完汉阳造的历史，再说说我的母亲与汉阳造。

我的母亲孔庆玉（1923年1月——2018年8月），山东曲阜人，1944年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4年6月参加革命。1949年随华东南下干部纵队一支队从山东南下浙江。文革前任金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1977年11月离休。

201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金华市委组织部等部门，编写了一本《红色典藏——金华老干部抗战回忆录》，收录了几十位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的抗战往事，其中就有我母亲的回忆录，题目是“孔庆玉：抗日救亡运动中的巾帼英雄”。

在回忆录中，记载了母亲在抗战时期一段难忘的经历。当时组织上派母亲外出联系工作，在完成任务返回驻地的途中，母亲生病了，是当地的区小队几名民兵护送母亲回到了驻地。母亲回忆，当时她和民兵就背着七九步枪。母亲口中的“七九步枪”，即“汉式七九步枪”，也就是汉阳造步枪。

母亲是1944年6月正式脱产参加革命的，从回忆录中的时间看，这件事情应该发生在1944年的6、7月间，母亲当时是21岁。

这段往事，母亲生前曾多次和我说过，今天，我把母亲八十多年前的这段经历，写入我的美篇中。我为母亲在21岁时，就扛着汉阳造参加抗日战争而感到自豪。

　　最后再说说我与汉阳造。作为一名军品爱好者，我喜欢收藏一些有历史意义的军品。汉阳造的枪支弹药不能收藏，但使用过的空弹壳、圆弹头和漏夹，还是可以收藏的。

这是我收藏的五枚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的铜弹壳和铜漏夹，还有五个圆弹头。这五枚弹壳，尺寸为7.92×57mm，均系德国兵工厂早期生产的，距今已经100多年了，早已成为文物了。

　　这是五枚德国兵工厂早期生产的弹壳底部，是当年进口装备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原配子弹的弹壳，与汉阳造步枪通用的。底部中间的小凹坑，是步枪撞针击发留下的痕迹，说明这个弹壳已经使用过了。

自左至右：第一枚是1896年9月生产的，第二枚是1896年4月生产的，第三枚是1897年1月生产的。这三枚弹壳右边的字母“S”，为德国生产厂家的代号；第四枚是1911年12月生产的，下面的“DM”，为生产厂家的代号；第五枚是1919年11月生产的，生产厂家的代码为“MA”。

　　这是我收藏的五枚国产汉阳造步枪铜弹壳和圆弹头，还有一个铜漏夹。

从收藏角度来说，最有研究意义的是弹壳。大部分生产厂家会在底部打上标记，弹壳底部的各个标记，可以分析出此弹壳的生产厂家及年月；有些没有标记的，很多是非正规兵工厂生产的，如八路军兵工厂生产的子弹，底部基本无标记；八路军兵工厂用回收的旧弹壳重装子弹，保留原厂底标，但无新厂标。

其次是漏夹。汉阳造漏夹有铜质的，也有铁质的。早期德制原装多为黄铜质，清末民初国产的多仿德式，黄铜漏夹较常见，后期多为钢制。大部分漏夹上没有标记，极少数有标记。

最后是圆弹头：汉阳造圆头弹，外层铜镍合金，弹芯为铅芯。

从收藏难度来看，汉阳造圆弹头较为稀少。因为任何枪支击发后，子弹头飞的远远的，当时要找都很困难，何况几十年、百余年过去了，要找到当年的汉阳造圆弹头，寻找难度相当大。我收藏的这些圆弹头，也不知哪年在哪个兵工厂生产的。

　　五枚国产汉阳造弹壳底部。自左至右：第一枚为第20兵工厂1947年（民国36年）5月生产的；第二枚是第20兵工厂1944年（民国33年）1月生产的。两枚弹壳上面有“7.9”，表示口径为7.92mm；最下方的铜钱图案（圆圈内有一个方形），为第20兵工厂厂标，意指该厂前身为四川铜元局；第三、第四、第五枚无标记，很有可能是八路军兵工厂生产的。八路军兵工厂在材料、设备受限条件下，以简化工艺与保密为原则，自制的子弹普遍不打厂标。

第20兵工厂即抗战前的川康绥靖主任公署子弹厂，位于重庆南岸的铜元局，原为四川军阀刘湘控制，1937年8月由兵工署接管，称兵工署四川第一兵工厂。1938年3月，改称兵工署第20工厂。

　　第20兵工厂厂徽及子弹底部的印记（翻拍于《抗战中国军队轻武器史料》书中）。

　　左：汉阳造步枪铜漏夹、弹壳和圆弹头；右：鬼子三八步枪铜弹夹、弹壳和尖头弹。

汉阳造步枪圆头弹：口径：7.92mm（弹头直径约8.08mm）；全弹长：82.55mm，弹壳长57mm，弹头长31.2mm；弹头为铅芯、铜镍外壳，重约14.6g。

有效射程约300m；杀伤特点：口径大、弹头重、初速低、容易变形/翻滚；进孔小、出孔大，创伤大、停止作用强，即“进去小眼、出来大洞”。

三八式步枪尖头弹：口径：6.5mm （弹头直径约6.60mm）；全弹长：75.7mm，弹壳长50mm，弹头长‌32.5mm‌；弹头为铅芯，铜外壳，重约9g。

有效射程为400–460m；杀伤特点：弹头细长、飞行极稳、穿透力强；近距离易翻滚、远距易直穿，常“一枪两洞”贯通伤。

电视剧《亮剑》中，一营营长张大彪曾说：“鬼子的三八大盖穿透力强，可杀伤力倒不大，子弹在腿上留了个小眼儿。”这是有道理的。

　　为了更好的保存及把玩这些汉阳造老弹壳和圆弹头，我按照汉阳造子弹的长度，用502胶水把圆弹头粘在空弹壳上面，使之恢复为原来的状态。

　　收藏汉阳造空弹壳、圆头弹与漏夹，是触摸中国近代军工史的独特方式。这几件物品，不仅与汉阳造有关，更是清末至抗战时期中国军队的亲历者，见证了洋务运动、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的风云。

这些汉阳造的配件，直观展现了19世纪末轻武器供弹与弹药技术的时代特征：漏夹的设计局限、圆头弹的性能过渡，都是研究近代军工发展的实物标本。

完整的汉阳造老弹壳、圆弹头及铜漏夹存世很少，是研究汉阳造历史的珍贵标本。它们承载着特定时代的军工水平与战场血与火的记忆，也是爱国主义教育的生动载体，让百年前的枪声与民族抗争，成为可视可触的历史。

　　我曾无数次的抚摸着这些弹壳，想象着可能出现的一幕幕：

这几枚生产于十九世纪末的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子弹的弹壳，当年打响辛亥革命第一枪子弹的圆头弹，从理论上讲，有可能是从其中的一枚弹壳中发射出去的，即使不是第一枪，也有可能是第二枪、第三枪……第N枪。

那几枚有第20兵工厂标记的弹壳，其弹头是打在鬼子头上，还是子弹被我军缴获后，用在解放战争的战场上了？

最后几枚没有标记的弹壳，是被誉为“八路军的掌上明珠‌”‌ 的黄崖洞兵工厂生产的吗？上面的弹头，是在‌1941年11月黄崖洞保卫战中，打在了日军第36师团的鬼子脑袋上了吗？

随着手指划过老弹壳至圆弹头，萌发出无限的遐想，似乎听见了汉阳造那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汉阳造，你的生命还在延续着……

　　备注：本文中有关汉阳造的历史及汉阳兵工厂的前身及后来的传承，均来自网络及相关书籍的介绍，并经笔者编辑、整理归纳而成。由于网络上关于汉阳造的数据及各兵工厂的历史，各类史料说法不尽相同，我分析后采用了其中的一种观点。如有不同意见，欢迎留言探讨和交流。

通过写此文，让我对汉阳造及其兵工厂的历史，有了初步的了解。接下来的日子，我将带着这些“初步的了解”，抚摸着几枚汉阳造老弹壳，把没有看完的36集电视连续剧《汉阳造》，继续看下去。

我相信，下面再观看《汉阳造》电视剧的时候，我的血会再一次的发热，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