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往事

印象

　　“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农耕生活世代传承，知青插队入乡随俗。黄村日常生活，没有表记时，以生产队钟声为号，分为早上、上午、下午三次出工，收工听队长发话。“闻鸡起舞”课本上有，在黄村闻钟而动。每天早晨起床，扛着铁锨走出房间，经过饲养场大院，站在街边望着远方，太阳慢慢升起，村中炊烟袅袅，金色阳光透过扬树叶洒在井台上，社员们熙熙攘攘，站在街边等李队长派工。

1971年2月下旬，我们到麦田地干活，知青小梁个头不高肤色稍黑很敦实，拉着小石碾滚在前边走的较快。这是专门用于压实麦苗，防止麦苗疯长的工具，经过石碾压后，麦苗会分出新茬增加亩产量。小伙李留献看到后说:“别走的那么快，石碾到地里很沉。”结果到麦田干活必须二人拉，单人拉不成。日子过的很快，我在磨练中成长，队长对知青们的表现很滿意。有天他对我说：“郊区在孙旗屯公社办了红薯育苗短期培训，决定派你参加，回来你再组织队里的红薯育苗工作。”

　　我愉快接受任务，第二天就乘车到孙旗屯公社报到，参加培训的有三十余人，知青就一人，我暗暗给自己加油，学好育苗技术为知青爭光。农技师讲授理论课，紧接是现场实际操作培训。从选红薯种到苗床设置，再到温度调控，温度事关出苗率，直到育出红薯苗全过程。我边做笔记，不懂就问，培训让我增长知识，学到科学种植的技术。那年我用学到的技术进行红薯育苗，秋季获得好收成。

五月底临近农历芒种，麦子快熟了，队长按排几个人收拾打麦场，其中有我。腾空一片庄稼，先将地耙一遍，再用石碾压，又撒上麦秸秆，洒水再碾压，反复几次直到地又平又硬才行。经询问得知撒上麦秸是保证场地紧实牢固。新麦场万事就序，就等开镰割麦。俗话说:“麦熟一晌，秋熟一片。”队长一天几次到麦田察看麦情，为夏收做最后准备，各家纷纷都在磨镰刀。六月初的一天早上队长宣布：“夏收开镰，今天全部劳力拿上镰刀到南河滩割麦。”麦收在农村是个大事，辛苦一年的收成就看这几天。

　　挥镰收割让每位加入者充滿喜悦，浑身是劲。我使出全身劲奋力挥镰，金灿灿的麦子在我手中倒下。烈日下社员们挥汗如雨，经过半天的紧张收割，好大一块麦田终于收割完毕。紧接着开始打结整捆，不会做就现场拜师学，老农手把手的教，很快就掌握运用。一捆二捆…看着麦捆整齐的放在田间，一种成就感在心中涌起。汗水浸透了衣服，说实话真累，人也晒黑了，劲头更足了。车把式老李扬鞭跃马，胶轮大车将麦捆一车车运到麦场。

夏收在麦场继续，打麦机的轰鸣声昼夜不停，以知青为主的打麦突击组轮番上，人歇机器不停，利用晴好天气加快打麦进度，确保应收尽收，颗粒归仓。我们挥汗如雨，队里的大娘看到忙的灰头垢脸的知青，心痛地对队长说：“都还是孩子，也不知歇会，别把身体累坏了，你也劝劝。”队长夸奖的说：“咱队知青好样的。”那年第一次参加夏收，与农民一起经历艰辛付出汗水，共同分享丰收带来的喜悦！为了庆贺丰收，李队长决定：“放假半天，明天中午全队聚餐。”

早上开始，小庙院门打开，支上将军锅，从队里抽出数名厨子开始忙碌，洗菜切肉泡粉条，烧麦桔火烙饼，小院里热闹的像过节，大杨树下人来人往，人们脸上喜气洋洋。中午聚餐沒有酒没有方桌，自带碗筷。每人一大碗猪肉烩菜，虽然碗中猪肉不多，人人兴高采烈，外加烙饼管饱，还有麦仁面汤。你看大杨树下一街两旁蹲在地上的社员，有说有笑，吃的有滋有味，那叫一个痛快，知青也在其中，其乐融融，入乡随俗亲如一家。

　　大队按防汛要求，整修伊河堤坝南王段，通知各队出二名河工，队长派我和另外一人参加，大队管午饭。烈日下全凭体力用铁锨搅拌沙石水泥，由于早饭馒头吃的少肚子软饱，不到中午身体透支就没劲了，两眼直冒金星，肚子咕噜咕噜叫。老乡们照顾我，让干些杂活才勉强坚持中午。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有诀窍，老乡悄悄对我说：“中午多吃干的，少喝稀的，半晌时慢慢喝水，保证你的体力坚持到收工。”这顿午饭馒头吃了七个，创了我人生饭量的纪录。我们十几天的施工使南王段河堤更坚固，保证了汛期安全，我也得以锻练成长。

农村生活艰苦，平时吃不上肉，肚子缺乏油水是常态。村里人家盖房上大梁时，中午要加个肉菜，其实碗里几乎见不到肉。在当时的环境下，知青的生活也清苦，生活费不能再伸手向家要，生产队到年底按工分分红，农民家里养鸡、猪可以换钱。知青没有条件养，只好自谋出路。有天晚上我们六人吃晚饭时，又说到肉的问题，小耿说：“去抓青蛙怎么样，回来皮一剝爆炒好熟，又好吃。”我说：“好主意，可行！不花钱改善生活。”说好就行动，晚饭后我们三男知青拿上手电筒、编织袋就朝伊河滩灌溉渠走去。未到渠傍己闻到蛙鸣声一片。

　　抓青蛙这活技术含量低，只需胆大心细寻声而去，手电照射下的青蛙，它一动不动，强光中青蛙成了盲眼，一抓一个准。当晚抓了小半袋，首战告捷，滿载而归。第二天中午，葱花辣椒菜油爆炒田鸡，大家吃得津津有味，滿口飘香。据我所知当时知青为改善生活，各种办法用尽，弄的村民也头痛，鸡丢了狗找不着，我们抓青蛙吃还算好的。年轻的我们又在长身体，干农活则需要有好的体力，所以首先是保证吃饱。麦子吃完，我和小耿就扛着玉米找队里保管财旺，到仓库将玉米换麦子，有时菜油吃完就直接掂着空瓶领菜油。因为队长关心我们生活，保管也为知青提供方便。做为回报我们小队十二名知青的出工率是大队最高的。

我们组有六人，三名女知青小扬、小于、小王。她们很努力，不但做农活好还是好后勒，轮流做饭，烙的葱花油饼，那真叫香啊！男知青小耿、小王、小梁。我们自当不甘落后，下工后轮流挑水，水缸总是满滿的。有次小梁挑水不小心水桶掉入井内，我和小耿到一队借捞桶专用的铁抓钩，在老井里好一阵忙活，不曾想竞捞出四个桶，轰动不小被传为佳话。小耿性格好爽，热心助人，擀面条有绝招。常言道：“软面饺子硬面条。”他和的面硬，手揉不动，用擀面杖反复压制成型，最后用力擀制出来，所以手擀面数他第一。后来我也学会这手艺，有机会就如法泡制露一小手。

　　有时进城办完事，也会到家中小休二天，洗洗澡換身衣服，父母亲给改善一下伙食，临走再给准备一大瓶豆酱炒肉沫，带回农村吃。其实回去就共产了，大家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凈。可怜天下父母心，每位家长都用不同的方式关心自已的孩子。工分工分农民的命根。刚下乡随着一起干农活，队里有专职记工员肖水旺，天天按人、工时、都有记载，到月初张榜公布。男知青一天为八分，女知青为六分，与男女标准分十分、八分比各差二分。大约半年后，我们各方面都有提高，与李队长反映同工同酬后，工分略有提升。

交公粮前，队里将麦子又晒又扬，确保麦子含水、杂质、成色合格。7月初的一大早，套好的马车装上二千余公斤小麦，车把式老李、润娃、还有我，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坐在马车上，迎着朝阳奔向国家粮库交公粮。到了粮库看到交公粮的马车排起长队，喜气扬扬很热闹。轮到我们交公粮，粮库工作人员用检验工具扎入粮包，抽检小麦。经检验品质合格，我们扛起长布袋粮包走向卷扬机，将金灿灿的麦子倒在输送带上，看着麦子送入仓库。交公粮是农民对国家的贡献，他们用坚实的肩膀，支撑起国家的建设发展，做为知青第一次交公粮，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撰文:印象

编辑:英桃

图片:网络

知青岁月

初到黄村

冬去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