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扎着小辫清秀的同桌</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梦回郑州:五十六载,难忘那段年少时光</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56年4月,我降生在郑州市河南省人民医院,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郑州便成了我生命最初的根,而省水利厅大院,更是藏起了我整整十四年的欢喜与童真。一晃眼,1970年随家人离开这座城市,如今已是五十六个春秋流转,可那些镌刻在岁月里的往事,依旧清晰如昨,每每想起,心底满是温柔与怀念。</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自幼长在省水利厅大院,童年的脚步,几乎从未离开过这片充满烟火气的天地。大院分前院与后院,格局规整,满是岁月静好。前院共有十栋楼,一号楼是气派的省厅办公大楼,余下九栋皆是家属住宅楼,清一色的苏式三层小楼,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稳的声响,大厨房两家共用,卫生间里干净的坐式马桶,在那个年代,已是格外优渥的居住条件。我家就住在前院5号楼三门东2楼,推窗望去,满院的烟火与绿意,皆是童年最美的风景。</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后院是省厅幼儿园的所在地,这所幼儿园分东院和西院,清一色的苏式连廊地板平房,白墙黛瓦,连廊蜿蜒,模样精致又漂亮。我人生中最早的集体时光,便是在这里度过。即便遇上三年自然灾害,国家始终牵挂着孩子们的健康,我在幼儿园里的饮食从未受太大影响,顿顿都是细米白面,三餐营养均衡,在物资匮乏的年月里,这份安稳与温暖,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后院除了幼儿园,还有两栋家属楼,小小的院落里,处处都是我们孩童嬉戏的身影。</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院中部,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果园,苹果树、梨树、葡萄树错落生长,春夏枝叶繁茂,秋冬果实累累。那时候,调皮的我们总趁着看果园大爷不注意,偷偷溜进果园摘果子,指尖刚触到饱满的果实,就会听见大爷拿着棍棒吆喝的声音,我们便嬉笑着四散跑开,空气中满是果香与孩童的欢闹。果园旁,便是省厅食堂,那里的饭菜香,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食堂不仅是大人们就餐的地方,更是我们童年幸福感的来源:每逢过节,食堂会给每位干部发一张餐票,凭着票就能领到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油润入味,一口下去满是满足;偶尔,从板桥水库打捞上来的三十斤左右的大鱼,会拉回大院分配,每人能切上三四斤大块鱼肉,全家都能饱餐一顿;最有趣的莫过于年前杀猪,师傅一刀下去,肥猪没被制服,反倒在大院里疯狂奔跑,众人追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将猪逮住,第二天,那鲜香四溢的红烧肉,便成了全院人舌尖上的盛宴,那股子肉香,至今想起都垂涎欲滴。</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大院中央的露天广场,是我们儿时的欢乐天地。白天,这里是我们奔跑打球的运动场,少年意气在阳光下挥洒;每到周六晚上,这里便成了露天影院,我们早早搬着小板凳抢占位置,等着电影放映,星光下,荧幕前,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成了最难忘的夜晚。没有电视、没有广播的夜晚,大院的角角落落都是我们的乐园,和小伙伴们捉迷藏、做游戏,跑遍大院的每一寸地方,无忧无虑的笑声,洒满了整个童年。</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1963年,七岁的我从幼儿园毕业,踏入了省厅东边的郑州市纬五路第二小学,从此,在这里度过了七年的求学时光。学校紧邻省人民医院,再往东,便是郑州老飞机场,斜对面就是热闹的小花园口市场,课余时间,我们常去花园路口市场逛街,感受着市井的烟火气。那时候郑州的公园不多,紫荆山公园、人民公园、碧沙岗公园,便是我们闲暇时最爱去的地方,承载着年少的欢喜。</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纬五路二小,是我记忆里最美的校园。一进校门,便是一栋两层高的苏式教学楼,典雅大气,格外漂亮,教学楼后是几排宽敞的平房教室,校园场地宽阔,每一处都留下了我们读书、嬉戏的足迹。班里的同学,大多是省水利厅的子弟,还有一部分来自省防疫站、省供销社,大家朝夕相处,情谊纯粹又真挚。时隔多年,我依旧能隐隐约约想起那些熟悉的名字:刘琦、李颖慧、郝建萍、牛建军、邹山,还有我的同桌耿玲,一个个名字牵起年少时光,满是青涩与美好。</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年纪小,男女同学之间极少说话,彼此都带着几分腼腆与拘谨。我和同桌耿玲,更是全程少有交流,课桌中间被我们悄悄画了一道清晰的三八线,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界限。谁若是不小心把胳膊越过分界线,另一个人便会立刻用胳膊狠狠怼回去,小小的动作里,全是孩童式的较真与倔强。印象里的耿玲,总是扎着两根利落的小辫,一张秀气的瓜子脸,安安静静的模样,眉眼格外清秀,上学时我们鲜少搭话,也从未分享过文具,可这道小小的课桌分界线,却成了同窗时光里,最鲜活的记忆符号,时隔五十多年,依旧历历在目。可惜的是,七十年代初,一场大火烧毁了那栋漂亮的苏式教学楼,也烧掉了校园里一段珍贵的印记,每每想起,满是惋惜。</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0年,中苏关系紧张,全国掀起干部下放热潮,父母响应号召,要前往基层单位。就这样,十四岁的我,告别了生活了十四年的郑州,告别了省水利厅大院,告别了熟悉的校园、伙伴,还有那位扎着小辫的同桌,跟随家人离开了这座满载我童年记忆的城市。</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一别,便是五十六载。五十六个春夏秋冬,郑州早已变了模样,省水利厅大院或许也早已旧貌换新颜,当年的苏式楼房、果园、食堂,当年的校园、课桌分界线、腼腆的伙伴,都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可那段在郑州度过的年少岁月,那段在大院里无忧无虑的童年,那段在校园里懵懂求学的时光,早已深深融入我的骨血,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岁月流转,乡愁难断,每每梦回郑州,依旧是大院里的果香、食堂里的饭菜香,是校园里的读书声、伙伴们的欢笑声,是课桌上的分界线,是那个扎着小辫的清秀同桌,是那段纯粹、温暖、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纵使相隔千里,时隔半生,郑州,这片我成长的土地,永远是我心底最牵挂的故乡,那段旧时光,永远是我心中最温柔的念想。</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