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月的风一吹,我就想起妈穿那件紫外套的样子。她总爱在窗台边喂鸟,手一扬,小米粒在阳光里像金粉似的散开,小鸟扑棱棱飞走,又扑棱棱飞回来。我多想再听她喊我一声小名,声音软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糕。如今她不在身边了,可那抹紫色,那声呼唤,那扇透光的窗,都还在心里,暖着,亮着。</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翻旧相册,看见爹娘那张合影——她系着红围巾,他穿着浅色衬衫,两人并肩坐着,不笑,也不说话,可眼神里全是几十年的踏实。照片底下那句“敬祖宗荣华富贵,孝父母金玉满堂”,我念了一遍又一遍。原来所谓福气,不是金玉堆成山,是他们坐在那儿,我就知道,家还在,根还在,我走再远,回头一望,灯火可亲。</p> <p class="ql-block">家里那张冬日合影,三个人挤在床边,棉衣厚实,呵出的气都白蒙蒙的。谁也没摆姿势,就那么自然地靠着,像三棵长在一处的老树。那时爹还在,娘的手还暖,我穿着她织的毛线帽,耳朵不冻。现在再看,不是照片旧了,是时光把那份暖,酿成了心底最柔韧的弦——轻轻一碰,就响。</p> <p class="ql-block">去年冬天路过公园,看见一对老人坐在长椅上,他穿蓝羽绒服,她戴红毛线帽,手挨着手,看远处的云慢慢走。我没上前,只远远站了会儿。风冷,可他们身上有种静气,像两盏不灭的灯。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天伦,并非要天天围坐一桌;有时只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两个人,和你一样,把日子过成了慢火煨汤——不沸,不凉,刚刚好。</p> <p class="ql-block">湖面浮着芦苇,她坐在木船上,蓝花旗袍被风轻轻托起,手里的桨不划水,只垂着,像在等一个未落笔的韵脚。我望着她,想起娘年轻时也爱穿蓝布衫,在村口小河洗衣服,哼着走调的歌。原来美从不喧哗,它就藏在那些安静撑船、低头洗衣、灶台边掀锅盖的背影里——无声,却把一生唱得清亮。</p> <p class="ql-block">海边,她托起一只海鸥,翅膀张开,阳光一照,像捧着一小片会飞的云。我忽然鼻子一酸:爹以前也爱喂鸟,用搪瓷缸装小米,蹲在院里,等麻雀落肩。他说,鸟认得人,你对它好,它就记得你。如今我站在海边,海风咸涩,可心里却浮起他蹲着的侧影——原来思念不是眼泪,是忽然听见风里有旧日的鸟鸣。</p> <p class="ql-block">《接骨灰》那首词,我读了三遍。老人来人间一趟,酸甜苦辣都尝尽,最后化作青烟,玉骨金棺静卧山岗。可我知道,爹娘没走远。他们变成我晨起煮粥时锅沿的白气,变成我教孩子系鞋带时手指的弧度,变成我夜里翻身时,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那点妥帖。天堂人间,原不是两个地方,是同一盏灯,在不同角落,静静亮着。</p> <p class="ql-block">莲花开了,粉白的瓣,浮在柔光里。那句“真正保护你的,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保护你的,只有你的自心护法”,我抄在便签上,贴在厨房冰箱门。可转头看见墙上爹娘的合影,又笑了:护法哪在远方?它就在娘留下的那罐腌萝卜里,在爹修好的那把旧藤椅里,在每次我想发脾气却咽回去的那口气里——那是他们教我的戒,给我的定,留我的慧。</p> <p class="ql-block">《增广贤文》里说:“孝顺还生孝顺子,忤逆还生忤逆儿。”我念着,想起小时候摔了碗,娘没骂我,只蹲下来,一片片捡,说:“碗碎了能粘,心碎了难补。”如今我也蹲着,教孩子捡落叶、擦桌子、给窗台的绿萝浇水。原来所谓传承,不是烧香磕头,是把爱揉进柴米油盐,让孝顺长成习惯,像呼吸一样自然。</p> <p class="ql-block">佛祖画像旁那句“各自修行各自好,各自因果各自了”,我读着,却想起娘病中最后的日子。她不喊疼,只拉着我的手,一遍遍摸我手背:“别怕,妈在呢。”原来最深的修行,不在深山古寺,而在病床前那碗温水、那双枯瘦却始终没松开的手——它不讲因果,只讲一个“在”字:你在,我在,爱就在。</p>
<p class="ql-block">五一节想为自己唱首歌,人逢佳节倍思亲!同时也特想你爹娘和所有爱我的亲人们!愿咱们天堂人间都平安祈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