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四月天蓝槐雪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紫阳老乡上翠微。</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人祖庙前心已醉,</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摘得槐香满袖归。</p><p class="ql-block">四月最后一天的上午,天蓝得像洗过一样。我们几位紫阳老乡说说笑笑,驱车沿骊山最美盘山道盘旋而上,青山如黛,窗外槐花开得正欢,白簇簇缀满枝头,风一吹,满车都是甜丝丝的香。路边零星有人举着竹竿摘花,小筐里落满碎玉,我们看着眼热,有人念叨起老家屋后的槐树。途经陕西天文台时,只远远望了一眼银白色球形天线,谁也没多停留。抵人祖庙时,山风微拂,庙前古柏苍苍,像等着游子来倚一倚。倚栏望,来路蜿蜒如绸,有人轻轻说:“故乡的山也该是这样的绿,天也该是这样的蓝吧?”我想此时的紫阳山水间,正有青山映着汉江,江上或许还漂着小船。乡音未改,却把异乡的槐花香,闻出了几分故园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进山石牌坊静静矗立,朱红底子被阳光晒得温润,檐角微翘,像一句未落笔的乡愁。身后红墙映着新绿,几枝槐花斜斜探过墙头,香得不声不响——我们停下脚步,有人深吸一口气说:“这不就是小时候外婆家墙外的味道吗?”原来故乡的气味,从来不怕走远,它只是悄悄跟在我们身后,等一个停步、一次回望。</p> <p class="ql-block">山路在脚下盘成一条青灰的带子,我们站定喘口气,手扶护栏往下看:山谷舒展,远山淡青,城市在光里浮出轮廓,像摊开的一幅未干的水墨。没人急着往前走,就那么站着,听风过林梢,听自己心跳和山色同频。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登高望远”,未必是要看多远,而是让心松一松,松到能容下整条来路、整片故土,还有这一树一树的槐香。</p> <p class="ql-block">石阶上,我们并肩而立,不说话,只把目光投向连绵青山——那山势起伏,竟与汉江九曲的走向隐隐相像。有人轻声问:“这山,像不像咱们紫阳的脊梁?”没人应声,可我们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山不言,人亦不必多言;有些认同,早刻在眉宇间、融在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大树底下光影斑驳,石砖微温,我们随意站着、靠着,像回到小时候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阳光穿过叶隙,在肩头跳,在发梢闪,连影子都显得格外踏实。铁艺围栏静默如旧友,不拦人,只轻轻圈住这一小片自在时光——原来乡情不必浓烈如酒,有时就只是这样,一树荫、一阵风、几声笑,便已足够回甘。</p> <p class="ql-block">石阶不长,却走出了节奏。我们拾级而上,脚步轻快,红墙在侧,青山在望,石牌坊的影子斜斜铺在阶上,像一道温柔的门槛。跨过去,不是离开,而是把来处——那片有汉江、有老槐、有乡音的土地——轻轻别在衣襟上。</p> <p class="ql-block">山林深处,树影婆娑,风过处沙沙如语。我们没走近那片树林,只远远驻足——有些风景,不必踏入,只要它在那儿,青翠、安静、自在,就已悄然抚平了旅人的微倦。有人指着那片林子说:“这里的山,和咱们紫阳的大山真像。”原来山与山之间,从不陌生;人与人之间,也从未走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