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的肖像，艺术的回响（上）

杨萍

漫步国家大剧院艺术馆，沉浸式解锁油画肖像艺术盛宴。名家力作齐聚，用写实笔触刻画人物风骨，以细腻光影诉说时代故事，一眸一态，皆是艺术匠心。 肖像即人像，是用绘画、雕刻、塑造、摄影等手段表现的人的形象。严格的肖像是指具体人物的肖似描绘。中国早期绘画中，具体人物的肖像绘画颇少见。在西方，意大利的文艺复兴则是以品像隽远的人物肖似绘画的横空出世为标志。伦勃朗作为17世纪最伟大的画家，正是因他纵贯一生的自画像而感动历史的。20世纪以来，随着西学东渐的浪潮，肖像绘画在中国勃兴，屡屡出现近现代绘画的时代代表之作，形成当代中国人的经典画廊。肖像画的第一要素是肖似。如何肖似，几乎囊括了艺术绘画的所有精髓，并构成了包括观看、塑造、凝炼、表现在内的视觉美学的要义。伦勃朗一生留下的90幅肖像，不仅保存了他一生各个时间的形象写照，更是深刻地揭示着这位人世洞察者的情感忧患与深沉命运。在那里边，肖像的力量，每一丝肤色、每一道褶皱，都不仅表达着他的卓越技艺，他的情绪表情，更是透露出悲天悯人的普世情感和不屈于命运遭送的人性抗争。肖像画的真正感人之处在于风神，在于蕴涵在眉宇眼角之中的情感风神。靳尚谊先生曾绘钟涵先生的一张肖像，特别令人瞩目。画中钟先生侧身而坐，颔首静思，镜片的反光让观者只看到他微翕的眼睛，沉醉而传神。靳先生的众多肖像化面为线，以清纯之色、宛转之线，凝炼人物的东方意趣。全山石先生近年绘制了一批少数民族肖像力作。那刚毅面庞、鹰隼眼神、动情目光，让人怦然心动。这些肖像都深入人物的精魂之处，骨性运笔，风神独到。肖像画更是独特艺术语言的集中爆发或淬磨的现场。1980年，青年罗中立以领袖肖像的尺度，深情绘制了“父亲”。这个“父亲”并非真是他的父亲，而是教学楼下的掏粪农民行化而成的慈父形象。这种朴实的刻画，其色彩肌理、慈善表情、超大尺度等等，带出强烈的肉身之感，呈现出农业古国的世代家族情怀。在世界的当代绘画舞台上，贾科梅蒂的线条缠结的形象“拷问”；培根的粗放无忌的面容撕裂；阿西加的暇间回眸；弗洛伊德的肖像凝视等等，在人所共有的肖像上撕开一道道骇人的裂口，直呈艺术潜徙、惊魂乍现的瞬间，带来骇人的肉身追问，让肖像绘画成为无穷变革的艺术现场。肖像深受时代影响。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肖似风尚，不同的风神卓约，不同的肉身之感。此次“时代·肖像”展邀约了中国油画的13位卓具影响力的油画家。他们的肖像艺术既显露了人物塑造的力量，又饱含了改革开放的时代风采，深层次地展示了时代与肖像的关系，同时，又以动人的肖像的力量，呼唤在AI仿生的环境中，共同思考数字时代、绘画何为的深刻命题。2026年4月 全山石1930年出生于浙江宁波，1949年考入国立艺专（今中国美术学院）1953年毕业并留校任研究员；1954年由国家选派赴苏联列宾美院深造；1960年中业获全优红色文凭及艺术家称号。同年回国后一直任教于中国美院，曾任油画系主任，工作室主持人、学院教务长等职。曾任国家教委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油画学会副主席等。现为中国美院教授、俄罗斯列宾美术学院荣警教授、乌克兰艺术科学院院士，获“俄罗斯文化部普希金奖草”，2007年获“全国文联造型艺术成就奖”，2019年获中国文联“中国美术奖——终身成就奖”，2021年荣获“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华茂美堉奖”，2023 年荣获“首属世界华人美术金笔奖”等。代表作有《英勇不屈》（井冈山上》《娄山关》《血肉长城》等，收藏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主编画册 100 余种。油画肖像创作谈肖像画在油画创作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它贯穿美术史的始终。它的特点是通过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形象的塑造，传达人物的身份、性格、外貌特征、内心世界及精神面貌。我自美院求学以来，一直在创作人物肖像。从工、农、兵、少数民族到学者、知况分子、企业家不同阶层的人群，都成了我画的对象。我认为要画好肖像画，首先要深入生活。只有在生活中才能找到鲜活的人物形象。肖像画家不仅要有写实造型的能力，还要首于捕提人物内心的情感变化，因此我习惯在作画时与被画的对象一边聊天一边画画。另外，我喜爱画了解和熟悉的人，在对象活动的过程抓住其性格特征。我20余次赴新疆写生、教学，画过许多当地少数民族的人物肖像。我之所以愿意画他们，是因为他们热情大方、性格豪迈、坦率真诚。我在作画的过程中与他们建立情感上的交流和互动，很快就能捕捉住他们的所思、所想、所盼、所爱，因而也容易达到传神写照的目的。画好肖像画，另外一个关键点在于掌握好油画本体语言。油画本体语言是由油画媒介材料的物质特性所决定的独特表现体系，它构成了油画艺术之所以成为独立画种的本质属性——“油画味”。 全山石买买提父子肖像 全山石美术理论家水天中先生 全山石带耳环的妇女 山石持花的塔吉克姑娘 全山石阿依古丽的期盼 全山石炉灶边 全山石昆仑山青年一洛孜·伊明 全山石盛装的塔吉克姑娘阿依古丽 全山石俄罗斯人民艺术家梅尔尼科夫教授 靳尚谊1934 年出生于河南焦作。1953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绘画系。1957年结业于马克西莫夫油画训练班，并留校任教。曾任全国政协常委、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副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中央美术学院院长。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中国国家画院顾问、院委，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北京靳尚谊艺术基金会顾问。鉴于靳尚谊先生在艺术创作及教学方面的突出贡献，国务院授予其“国家级专家”称号，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油画作品《塔吉克新娘》《青年歌手》《瞿秋白在狱中》《医生》《八大山人》《晚年黄宾虹》等成为中国当代油画的代表，得到了广泛传播。他是中国当代极具影响力的艺术家、教育家、慈善家，是中国当代油画的代表人物。肖像画可以用一个人来表达丰富的内涵看欧洲几百年的原作，我最喜欢的是肖像画。从欧洲文艺复兴开始，人文主义思想就决定了艺术最主要表现的对象是人，因此在美术史中，最耐人寻味的作品就是肖像画。无论是宗教画，历史人物画，还是风俗画，肖像画都是它的核心。在德国看荷尔拜因的画，他画皇帝或者贵族的肖像，背景没有实物，但是我从画中人的脸上，能看到人物身上蕴含的那种力量，这种力量与在某一个场景中的人物相比，表现得更为强烈。西方有很多宗教画家，描会场景，表现众多人物，多用于教堂等地。肖像画出现后，像荷尔拜因这种能把画深入到表现出一个人的构造，丰富到不用更多的场景就能满足境界的要求与精神高度的画家很少。我极欣赏荷尔拜因、伦勃朗等这类画家，我认为这是人类相通的表现。艺术使人的心灵靠近。对于画家、被画者、观众来说，杰出的作品诞生、制作到被人发现魅力所在，这是一个享受的过程。画面是否耐看，取决于画得是否恰到好处。 靳尚谊八大山人中国美术馆藏 靳尚谊瞿秋白在狱中中国美术馆藏 靳尚谊塔吉克新娘中国美术馆藏 靳尚谊零零后 靳尚谊青年时代 靳尚谊绿裳凝眸 靳尚谊蒙古族公主中国美术馆藏 靳尚谊老艺术家钟涵中国美术馆藏 靳尚谊画廊经纪人中国美术馆藏 艾如轩艾轩，1947年出生于浙江。国家一级美术师，写实绘画代表人物。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油画学会常务理事。曾任北京市政府高级文艺职称评审委员，北京画院艺术委员会副主任、油画创作室主任。其艺术成就丰硕，1981年作品《有志者》获全国青年美展二等奖，《若尔盖冻土带》等被中国美术馆等机构收職，作品多次参与国内外重要展览，出版多部个人画册。他以西蔵高原题材见长，风格借景抒怀，胜合孤寂抒情性与神秘感。生活中，他开朗幽默，痴迷写实绘画与古典音乐，童年经历和曲折人生历程影响其创作，与西藏题材结缘后笔耕不损，与同道发起“中国写实画派”。创作感悟节选绘画是一种劳作，同时还是一种享受，是劳作过程中的享受。在享受这种成功的高悦过程中，要经历很多，如前期枯操的基础练，辛苦的创作思考，这是一种痛苦与欢乐交织的过程。在积累的过程中，每一个小小的胜利与突破，都会带给你喜悦，但是你攻不下来就很痛苦，是一种折磨。我们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这种事情，这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在经历了十几年的训练，有些人却突然放弃了，而有些人觉得：“啊，十几年我终于掌握了这门语言与方法，并且我可以用这种方法去表现我内心的情感。”我觉得用写实语高去表达，一生中不可能到间很长，十几年的练功，也后多能画十几年，大多数画家不可能将写实进行到底，画到七八十岁。只有很少的画家能够做到，比如国外的安格尔、怀斯等为数很少的画家。写实绘画需要很多因素协调一致。眼、手、心的协调，色、形的结合，空间、透视的一致，结构、体积、比例、动态等多个因素的协调、呼应，一笔下去就要全部考虑在内。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断告诚自己，应该抓紧时间。趁自己还能画，多画出一些自己想表现的作品来，也不枉费自己长时间的基础练习才掌握的这种绘画语言。如果随手丢弃，我是很不甘心的。所以我准备再画出一些好作品出来，但是我知道这个时间不长了，眼看着自己快要陷入这种僵局，却无能为力，这是我们大家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我目前还好，但我觉得自己这种好状态也没有几年了，我有很多东西想表现，所以要好好利用这段时期，等到眼、手、心的协调能力以及体力都不行了，再想表现就难了。我现在的绘画速度就明显下降了，与三四十岁时有明显差别，那时的精力极其充沛，一天下来的工作量之大，现在都不敢想象，现在好几天才画一点儿。 艾轩远方的雷声 艾轩走远的人 艾轩风千了的小河谷 艾轩颓垣往事 艾轩陌生人 画里藏岁月，落笔见山河。一幅幅经典肖像。既是艺术的沉淀，也是时代的缩影。以艺术之眼回望过往，在美学浸润中，收获一份沉静与感悟。 2026.04.29国家大剧院观展拍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