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

七夕流星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蝉鸣</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林日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题记:</span><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font-size:18px;">蝉鸣渐远,耳鸣渐长</span><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22, 126, 251);">以此排解常受耳鸣之困,算是聊以慰藉吧!</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徐闻的夏日午后,风里裹着稻田淡淡的芬香,只是耳畔再寻不到,那陪我走过整个童年的蝉鸣。曾几何时,蝉声便是徐闻盛夏最地道的专属童音,从清晨天刚蒙蒙亮,到傍晚夕阳染红海面,叽叽喳喳的鸣唱,缠缠绕绕地漫过老酸豆树的枝头,钻过竹编窗棂的缝隙,也悄悄刻进了我心底最柔软的童年时光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候的徐闻,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原生林木,苦楝树、相思树枝繁叶茂,蝉的幼虫在湿润的泥土里悄悄蛰伏三五年,待盛夏一至,便破土而出,蜕去透明的蝉蜕,振翅发出清亮又响亮的鸣响。我们光着脚丫在树下追跑打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捡起刚蜕下的蝉蜕,听大人们念叨着这是能入药的宝贝;正午暑气正浓,蝉声愈发清亮婉转,我们在树下的网床里昏昏沉沉睡去,连梦里都飘着几分热闹又治愈的蝉鸣。</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蝉声便慢慢淡了。成片的原生林被轻轻推平,种上了整整齐齐的蔬菜、玉米、甘蔗、香蕉与菠萝,淡淡的农药气息漫过田间地头,硬化的水泥地盖住了曾经湿润松软的泥土,那些藏在地下的小幼虫,再也没法顺利破土、振翅高歌。城市化的脚步缓缓走近,规整的景观树取代了老态龙钟的乔木,台风过后,倒伏的树木带走了蝉的小家,偶尔有人捕捉蝉蛹,也让本就不多的蝉群更显稀疏。徐闻的夏日,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份安静里,藏着童年热闹慢慢远去的痕迹,却也不算太过伤感,只是偶尔想起,会轻轻叹口气,念一句“好久没听见过蝉鸣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子一天天流转,我慢慢长大,逐渐年长,闲暇之余与夫人、孙子循着熟悉的气息,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农村老家。只是,童年的蝉鸣终究没找回来,耳边却多了另一种“蝉鸣”——日渐清晰的耳鸣。起初只是偶尔传来一阵淡淡的嗡嗡声,后来渐渐频繁,像一只调皮的蝉,不小心被困在了耳边,不分白天黑夜,轻轻聒噪着,却也不算太过吵闹,反倒成了岁月里一段淡淡的陪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时候在寂静的夜晚,会被这耳鸣轻轻扰醒。它不像童年的蝉鸣那样鲜活热闹,没有泥土的温润与草木的清香,只有淡淡的、持续的嗡嗡声,偶尔会让人辗转片刻。我试着闭上眼,回想当年的蝉声,那些记忆虽已有些模糊,却依旧温暖如初,和耳边的耳鸣轻轻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现实里的小无奈,还是回忆里的小温柔。</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蝉声,藏进了环境变迁的时光里,藏进了岁月流转的痕迹中,也藏进了我慢慢远去的童年。而耳边的耳鸣,却随着年岁增长、机能缓缓老化,变得愈发清晰。小时候,总是嫌着蝉声聒噪,盼着夏天快点过去;如今,却格外怀念那份聒噪,怀念藏在蝉鸣里的纯粹童真,怀念那个蝉声满径、无忧无虑的盛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风轻轻掠过徐闻的田野,依旧是熟悉的热浪,只是再没有蝉鸣轻轻应和。耳边的耳鸣静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温柔的过往——有美好记忆的淡淡回响,也有岁月留下的浅浅痕迹。那些渐行渐远的蝉鸣,那些无法倒流的时光,像是家乡奔向大海的小溪,伴着耳边的“蝉鸣”,岁岁年年,温柔相伴,岁岁安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