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槐花香

暮色年华

　　又到槐花飘香季节。每年这个时节，从乡村到城市到处都能闻到槐花清香的味道，到处都有盛开洁白如雪的槐花，任你走到哪里，那浓郁芳香从大老远就扑面而来，那串串槐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优雅的芳香，让人陶醉其中。

回老家坡道上，槐香追着车轮，在你的眼前喧闹着，在微风中可爱地晃动着，你想躲也躲不开，于是乎停车下马，用手机留下她们的美颜，在诗行里留下她们的芳华，对着这些秀色可餐的槐花，你还能不动心吗？从城里开着小汽车的美女俊男、农村来的年轻媳妇，她们三个一群，五个一队，结伴来这里采摘槐花、打卡，晒着和槐花的靓妆，分享着槐花带给人们洁白和素净淡雅的醇香，在无数留言中几乎众口一词，盛赞这个春夏之交，槐花飘雪的季节，是大自然送来的天使，是人们乐于说道的话题。去年我用以同样的题目写过一篇故乡槐花的散文，今又在九里坡勾起了对槐花的无限感叹和向往。从小到大，谁的人生中没有过与槐花相伴的日子呢，谁的人生中没有过惬意的五月呢？既然有，那槐花的馥郁和芳香自然是不会失约的。大家可能会问，“你说的也不对呀，既然这般钟情于槐花的洁白与芳香，干嘛总要和槐花过不去呢？”是啊，槐花是自然送给我们的美丽天使，是季节替换、生活中美好的点缀。为什么我们总和槐花过不去？在我们身边就有不少的人总是和槐花过不去。君不见，在各大网媒客户端，这几天常见到这样的画面，一群群喜欢吃槐花的人，还没等槐花完全绽放，就迫不及待地带了长杆折钩，提篮袋子，成群结队趋之若鹜，到了田埂、沟畔、山坡，旁若无人地用长杆残忍地愣是把好端端的枝干给掰下来，把树枝上的槐花撸得干干净净，毫不虑及槐树和过往行人的感受。在豳风园里，我看到这么一幕，一对夫妇攀爬掰折景观树上的槐花，路遇的人制止规劝，她们对别人善意好意的劝说翻个白眼继续依然故，那意思好像说“又不是你家的，管得着嘛！”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凡是有槐花的地方，树体均无完肤，多少人吃槐花就和吃饕餮大餐一样。这在槐花飘香的季节实在是很煞风景的事情。也难怪各种平台和群里大家有不少的评说。

槐花能勾起人们思念的一份亲情和乡情，是人们连系自己童年的一条洁白无瑕的丝带，在人们的记忆和生活中是很有情调的。我就经常怀念很小的时候每年与槐花相伴的那些日子。当时，我们村里的周边和我家崖背后有一片树林里，是一片槐树，杨树，柿子树混合种植的树林。这片树林就是我经常在回忆童年时光散文中说到的那个捉迷藏，掏鸟蛋的地方，冬天我们来这里捡柴禾，撸树叶，秋天采野果，夏天乘凉避暑，春天看花撸槐花。春来了，风起了，绿波荡漾了，那一棵棵树就在这肥沃的黄土地上茂盛地滋长着。每到一季，那片树林里就绽放了一树一树的槐花，整个村庄都飘香了。

“槐花为淡黄和乳白色，可烹调食用，也可做重要染料。未开槐花俗称“槐米”，是一种中药。花期在夏末，是一种重要的蜜源植物。”槐花的香甜不同于其他，味道很清淡，刚开的槐花吃到嘴里甜丝丝的，爽口，清香如薄荷，能解渴还能提神，那种香甜的味道能够在口中停留好长时间。我小的时候日子还不是很好，家里人口多的，娘亲她老人家经常为上顿下顿的吃饭发愁。在春荒的日子里盼望着槐花绽放的季节快点到来，那些芬芳甜甜的槐花能解大人们不少困惑的吃饭难题。一到槐花季，崖背后的树林就成了我们孩子快乐的乐园，从小到大我们很喜欢那片树林，更喜欢槐花盛开的季节。

槐花开得很旺，垂得很低，崖畔涯边，伸手就能够到，我们就在崖畔每个人选一个位置，贴着那些槐树，用手摘着白嫩的槐花，一边撸一边往袋子里塞，还不忘互相叮嘱安全，分享着槐花的技巧。生花吃的很是甜香，每个人吃的多少不一，主要是玩得开心，等到回家吃饭，我们都抺抹肚子，花都吃饱了还吃饭吗！现在想想，那更是一种与自然，与一棵树亲密地接触。那样摘槐花，吃槐花，槐树是伤不了筋，动不了骨的。所以槐花密集盛开的那段日子，每天都有更多的槐花挂满了树枝。每天我们都到那里摘槐花，吃槐花。有时我们也跑到远处的沟畔槐树林里，爬上一棵年岁大的树，藏在树和花的海洋里，一边摘着槐花，一边从槐树丛里看着漫天洁白的云朵从树梢和村庄的上空缓缓飘过，花和云贴得近了，还真分辨不出哪是槐花哪是白云。有时，大人们也提着笼子来摘槐花。在槐花开得最盛的时节。姐姐、嫂子、婶子们都来摘槐花，她们一边摘着槐花一边说着村里的家常琐事。

“花叶相催何日已，尘埃不断几人闲”，摘槐花是颇有人间烟火气息的事情。姐姐和嫂子有时还戴了红红的围巾，在那一片绽放的洁白中，有那么几个靓丽的身影在槐树林间，在树与枝梢间不停地变换移动着，还有甜甜的微笑和话语的交流，在撸槐花间传递着，那真是一幅美不胜收的乡村美景和画图。她们摘槐花也是一种与槐花友好的对话，我从来也没见谁把一棵好端端的槐树攀折得一片狼藉，大家都认为那是一种很自私，不光明正大的行为，所以没有人去那样做。姐姐和嫂子们也是一边摘一边吃，手提笼子满了，她们就说笑着回家了。

小时候，记得娘对槐花的吃法是很有讲究的，种类多样：蒸槐花（槐花麦饭）‌：这是最能体现槐花原味的做法。将‌新鲜槐花洗净沥干，拌入适量面粉（或玉米面）使其均匀裹上薄薄一层‌，上锅蒸5-15分钟至熟透。出锅后可‌蘸蒜泥、香油、香醋等调制的料汁食用‌，口感清香软糯，且蒸制能降低槐花的寒凉特性。槐花饼或煎饼‌：将‌洗净的槐花与鸡蛋、面粉、少许盐混合调成面糊‌，在平底锅中用小火慢煎至两面金黄即可。成品外酥里嫩，花香与面香融合，非常适合作为早餐或点心。槐花炒鸡蛋‌：一道家常菜。‌先将槐花焯水并挤干水分，再与打散的鸡蛋液混合，下锅翻炒至熟‌，出锅前可撒少许胡椒粉提味。槐花的清甜能中和蛋腥味，营养搭配也较好。槐花粥‌：养生暖胃的吃法。‌在大米或粳米粥熬煮至米粒开花、粥体粘稠时，加入洗净的槐花‌，再一同熬煮数分钟即可。可根据喜好加入少量枸杞或红糖调味。此粥清淡适口，易于消化吸收。凉拌槐花‌：清爽开胃，适合春夏。‌将新鲜槐花焯水（约1分钟）后捞出过凉，挤干水分‌，然后加入蒜末、香醋、盐、芝麻油等调料拌匀即可。这种做法能较好保留槐花中的维生素等营养成分。‌‌童年记忆犹新，槐花总是吃不够。娘将摘回来的槐花在第一时间用水淘洗干净，和上面粉，攥成菜团，放在蒸篦子上蒸，那时都是用烧柴火的灶，很快一锅槐花饼子就蒸熟了，一开锅，满院子香喷喷的。改天吃法就变花样了，烙槐花饼，锅底刷上食用油，烧火加热，槐花和面，做成饼状，一次在锅里放上五六个做好的生饼，一会听到嗤嗤的响声了，用锅铲子一个个的翻，槐花饼就熟了，吃起来又香又酥，我一次能吃好几个。更好的槐花吃法娘是应有尽有的，一时说不完的……

“月入宫槐槐影淡，化作槐花无数年。”吃过槐花疙瘩‌和槐花饼的晚上，一轮皎洁的圆月照耀着宁静的村庄，月亮挂在窑洞崖背后和槐树的树梢，月光洒在土院中，槐花在春夏的风中发出欢快的声响，槐花的甜香在村子里和村头四散飘荡着。那时天气已经渐热了，村中心十字、各家的门前就有了爷爷、奶奶、婶子们在明月的夜晚，坐下来说着槐花，闻着花香，叙着家常，度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一说，那样的日子也过去了五十多年了。如今又到了槐花飘香的季节。槐花不仅于我，于很多的人都是一种内心无法割舍的情结，也包括了那些拿了长杆钩子，掰折树枝撸槐花的和我一样的人，他们也会想起小时候那些槐花飘香的日子。倘若说那是是一种风景，人们摘槐花更多是到了那个季节与那一树洁白和芳香的互动与自我内心的一种释放。到了今天，槐树和槐花就更是我们美丽家园美好生态的一部分了。如今的日子好了，能吃的和好吃的东西也多了，槐花偶尔摘点尝尝鲜就可以了，在乡村和城市的角落，看着那扑面的洁白，如云朵般的洁白，不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嘛！看着那一棵棵槐树斑驳的伤痕，看着一根根槐树枝被割得泪水横流，看着你摘过槐花的路畔，山坡一地狼藉，我想你心里也不会淡定，细想也不会好受，吃着也就不是那般有滋有味了。

“蝉发一声时，槐花带两枝。”那天在豳风公园遇见用铁钩折槐枝摘槐花的人，晚上我将所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并附文案——槐树无辜，槐花可爱，槐花和槐树是我们守望相助家园的白色天使和甜美信使，别总和槐花过不去。”我们是过客，她们不是，我们生命凋零的时候，说不定她们正在夏日的阳光里灿烂着，装点着这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对吧，别总和那些洁白的槐花过不去。

槐花如诗如画，犹如大自然赋予我们的美丽诗篇，诉说着生命的奇迹。在指尖悄然绽放一抹纯白，一缕淡雅，她温柔了岁月，美丽了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