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班的学生最黏人

毕承福

<p class="ql-block">——老照片的故事(十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应该是一九八六年三月八日以前。因为那天,是距离中考一百天的关键节点,学校一定会召开一场“百日会战誓师会”。与此同时,初三年级组办公室外,会早早挂起一块小黑板,用广告颜料分成三个版块:第一行用红色颜料醒目地写着“距离中考还剩( )天!”,括号里用白粉笔填上当天对应的阿拉伯数字;中间位置,是每日一换的名言警句;黑板最下方,则是一句直击人心的问句:你准备好了没?</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初三年级组长是罗培根老师,他称得上是全能型的好老师。体育课,他教得有声有色;学校大型活动,要横幅标语,他的一手漂亮的黑体字,更是让人赞不绝口;年纪稍长后,他转教初三政治课,思想政治课也讲得深入浅出、格外精彩,是实打实桃师毕业的老牌“万金油”老师。他还给我安排了一项任务,让我每天为他提供一句励志警句。某天送警句时,我随口建议他把黑板上的“还”字改成“仅”字,他听完当即就采纳更改,这份从善如流的态度,至今让我印象深刻。</p><p class="ql-block">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学校里所有与中考复习无关的活动悉数暂停,毕业照的拍摄,也自然被搁置在了一旁。</p><p class="ql-block"> 照片里的班级,是五十三班。至于这张照片究竟出自谁之手,我始终记不真切了。肯定不是王顺清老师,他在部队时是专业摄影师,拍摄水准远高于这张;也不会是傅君,她拍照向来会留下题款,可这张照片上没有丝毫痕迹。到底是谁拍下了这张合影?我再也寻不到半点线索。只记得当时校园里,往来着不少拿着相机的摄影师,他们挨个找各班班主任,游说大家把毕业照的拍摄交给自己。在这件事上,我向来不愿多操心,别的班级安排拍摄,我们跟着一同拍摄就好。</p><p class="ql-block"> 我当时要做的,就是站在摄影师身旁协助。摄影师指挥学生把头抬高一点、放低一些,或是身子往左挪、往右移,我便跟着留意调整,往往我看一眼示意,比摄影师大声叮嘱几句的效果还要好。</p><p class="ql-block"> 等队形彻底排好,我便回到老师的队伍里。每每翻看各类毕业合影,我都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我的位置几乎固定在第二排右一或者右二,这么多年始终如此,也不知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还是无心的巧合。</p><p class="ql-block"> 细细端详这张老照片,班里的学生竟只有三十九人。我不由猜想,拍摄当天是不是星期天,有学生回了家,没能及时赶回学校?合影里的科任老师也寥寥无几,只有左一的物理老师任卫东、左二的生物老师贺家模、左四的化学老师毕仁樵、右二的数学老师王永久,还有位于右一的我——语文老师毕承福,左三的位置,则是校长李安生。我清楚记得,班里的英语老师是钟广荣,政治老师是罗培根,可时至今日,我依旧想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没能出现在这张合影里。</p><p class="ql-block"> 时隔这么多年,每每回想五十三班的时光,我总觉得这个班的孩子格外黏我。即便时隔数十年,如今在路上偶遇,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满是难舍难分的依恋与亲近,那份纯粹的师生情,从未因岁月流逝而变淡。</p><p class="ql-block"> 照片里三排左一是王晓兰,四排左一是傅广生,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校团委书记兼班级支部书记。他俩在同学心中的威望,甚至比我这个班主任还要高。学校但凡组织各类活动,任务刚下达到班级,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们就已经策划好完整的执行方案,并且落实得一丝不苟。带着这个班级,我几乎成了甩手掌柜,可班级却总能在各项评比中拔得头筹,我也跟着沾光,屡屡获评优秀班主任。老话说“费力不讨好,讨好不费力”,如今想来,这句话说得实在太对了。</p><p class="ql-block"> 格外有缘的是,后来王晓兰和傅广生都在常德工作,王晓兰就职于地医院,傅广生工作在市教委。只要得知我到了常德,两人就会第一时间联系同在常德工作的张晓斌、赵红芳、毕仁菊,大家齐聚一堂,亲如一家人。尤其是王晓兰,见面时常常挽着我的手,就像小妹妹依偎着疼爱自己的大哥哥,那份温暖,瞬间漫遍全身。</p><p class="ql-block"> 若是赶上聚餐喝酒,傅广生总会默默为我把控酒量,见我喝得差不多了,便主动帮我分担。这份细心仿佛有着传承,之前带过的几届学生也是如此,每次酒局,总有学生贴心地为我把关、挡酒。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关怀,让我打心底里觉得,能当他们的老师,付出再多都值得。</p><p class="ql-block"> 还有几件不经意的小事,多年来一直铭记在我心头。有一回天气酷热难耐,我和爱人在津市街头闲逛,走得汗流浃背,突然一位陌生女士快步走来,递给我们一人一根冰淇淋,仔细一看,竟是几十年未见的毕群英,她就蹲在照片前排正中的位置。我时常感慨,她怎么就那么笃定,不会认错我呢?还有一次,我和爱人在津市老二中附近,正准备去公交车站乘车,身后突然追来一位女士,不由分说往我手里塞了两包烟。我一时愕然,她笑着开口:“毕老师,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赵婵娟啊!”这些不期而遇的温暖邂逅,没有刻意的准备,却成了我心底最珍贵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二零一五年,我和妻子前往深圳,消息被在深圳工作的上届学生得知,他们当即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海鲜宴。可等到宴席结束,偷偷提前买完单的,却是我带的五十三班的周兰生,他就在照片后排左四的位置。说实话,若不是旁人帮忙介绍,我压根没能认出他。读书时的周兰生,性格内敛低调,从不张扬显摆,总是容易被人忽略,可谁能想到,他在深圳打拼得风生水起,成了下海创业团队里的精英!</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点小遗憾:王晓兰给这个班建了一个群:永远的五十三班,群员还只有二十多人,还没有进群的同学们,如果看到这篇文章,可以搜索加入,争取班级完满,尤其是谭志峰黄智慧两位同学,你们的朋友都在打听你们,方便的话,就回复一下他们。</p><p class="ql-block">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定格了一九八六年的青春模样,也藏满了数十年的师生情深。那些过往的点滴、温暖的瞬间,即便岁月流转,依旧清晰如昨,成了我人生中最珍贵的念想。</p><p class="ql-block"> 我只想说,一个老师,过去若干年后,还能被曾经的学生记得,就是最大的荣耀与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