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槐花香

溪边木屋

<p class="ql-block">  今天早晨在天津人民公园看见许多棵粗壮高大的洋槐树。有的树干挺拔雄伟,有的树根盘绕虬曲,有的部分树枝干枯断落已显沧桑。但是仍挡不住它们老树开新花,依然散发着淡淡的迷人的清香,努力的展现它们在这个季节独有的魅力。</p><p class="ql-block">‍ 在公园漫步,不禁让我想起我小时候,老家的家院里那10几棵大大小小粗细不一的洋槐树(刺槐)。那些槐树树干粗的有40多公分,细的也有5公分多了。因为小树是从老树的根部洇出来的, 所以那些集中生长出来的树根有许多裸露在地面上,那是名副其实的盘根错节。</p><p class="ql-block"> 每年四月将尽,五月未至,院子里的十几棵洋槐树便齐齐开了花。</p><p class="ql-block"> 那花骨朵起初是藏在叶间的,一簇簇青白的花穗,像是谁不经意洒落的碎玉。不过几日,便开得沸沸扬扬了——满树的白,那是温润的、带着微黄的乳白,垂垂累累地挂满枝头,把绿叶都压得低了下去。抬头望去,十几棵树连成一片,像是一大朵停驻在人间的云。</p><p class="ql-block"> 香气最是藏不住的,先是推开屋门时迎面扑来一缕淡淡的,勾着你的鼻子;再到院子里站一站,那香变浓了,稠了,甜丝丝地裹住你整个人。再后来,连屋里都是它的味道了——门窗关不住这香气,它顺着缝隙钻进来,钻进被褥里,钻进茶碗里,钻进梦里去。这香气一整夜地在枕边萦绕。</p><p class="ql-block"> 我最怀念的,还是在那两棵靠得近的小槐树间玩耍。它们的树干不算粗,正是我两手能合握的大小。我双手各抓住一棵,两脚使劲儿登地,身子一荡,便能翻个跟头。来回地在两棵树之间翻来翻去,像只顽皮的猴子,翻到头晕了才肯停下来。有时两手握住树干还能头朝下脚朝上倒着直立一阵子。</p><p class="ql-block">‍ 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落在身上,明明灭灭的,地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那时候胳膊上有使不完的力气。</p><p class="ql-block"> 待到天色暗下来,鸡们便该上树了。有几只有能耐的鸡在春末夏初开始夜栖高枝,黄昏时分,它们三三两两地踱到槐树下,仰头看看,扑棱棱地就飞上槐树,找一处稳妥的枝桠蹲好。远远看去,树杈上蹲着一排毛茸茸的影子,像树上结出的褐色果实。它们这是也要呼吸新鲜空气啊!我后来才明白,它们是为了躲避黄鼠狼——地上太危险了,高枕无忧啊!</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槐花的香气沉下来,和露水混在一起。鸡们在枝头偶尔咕咕两声,翻个身又睡去。月光透过花隙洒下来,碎银子似的铺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只觉得日子平常,现如今那个老房子、老院子早没有了,洋槐树当然也没有了,那样的夜晚,再也不会有了。留下的只有记忆里那缕缕的槐花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