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丽丽和黄小二

我心飞扬欧荃

（原创散文 2600余字）

谷雨之后的两天，终于雨过天晴，赶忙带着黄小二去“富民花鸟大市场”给他“相亲”成家，以解他的忧愁焦燥，也让妻子和自己的内心得以抚慰。

黄小二是我家喂的一只鹦鹉，与麻丽丽原本一对，在我家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家早在疫情开始之前就养鸟了，其间飞掉和死去的，已有不少。以前养的那些鸟都没有触及妻子和我内心太多的情感共鸣，只有麻丽丽来到我家，在慢慢喂养中，她的漂亮的外观，温柔的表情，与黄小二亲昵的动作，以及与我们互动的默契等等，无一不让我们打心底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精灵。她的死让黄小二变得痴呆、焦躁，妻子怅恨、心痛，我也心有悲戚，怅然若失……

麻丽丽是在去年上半年，黄小二的“老婆”死去之后，妻子叫我给他配对买来的。在鸟店，那只浑身金黄色，背身点缀着无数均匀的黑点的小鸟，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当时她连走路都不太稳，老板捉住她放到我眼前，她侧着头定定的看着我。看她那呆萌萌的样子，我内心更加喜欢，当那就要了。老板自然是见多识广的，乘机说要比其他鸟多三十元钱，我二话不说就扫了码，然在提着鸟笼回车上，驱车返回了家里。

不说黄小二有了新娘有多开心，我妻子下班回家见了，满脸的喜悦溢于言表。坐在鸟笼前与麻丽丽讲过不停，忙叫我给她取个名字，我思索了一会，随口就说叫“麻丽丽”，“黄小二”也随便叫上了名字。麻丽丽来到新的“家里”，眼睛不停地四下张望。听老板娘与她讲话，又侧着头看向老板娘。黄小二有了新娘子，心情也很愉快，在笼里蹦蹦跳跳，欢叫着不停。妻子打开鸟笼，伸手去捉麻丽丽，黄小二扑腾腾乱跳，吓得麻丽丽也跟着跑跳，妻子一边不停地安慰，一边用手轻轻地做着手势。麻丽丽看着妻子的手，伸着脖子来嗅。妻子把她抓住，拿出来对着她讲话，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叫她不要害怕，还把她又放到我面前。她缩着身子温柔地躺在手上，眼睛一会看看妻子，一会看看我，没有太多的挣扎。妻子摘下阳台上自己栽的南非吊兰，放到麻丽丽嘴前哄她吃，麻丽丽刚开始不敢吃，过一会就吃了起来。笼子里的黄小二，因为新老婆被捉走了，在里面叫过不停。

妻子把麻丽丽放回笼中，黄小二欣喜若狂，在麻丽丽面前同样不停地鸣叫，但声音与前面截然不同，应该喜悦的叫声。

麻丽丽来到我们家后，我们每天除了给他们喂饲料，还给她们吊兰、苹果、梨子、米饭等。给饭吃时，起初两只鸟都不敢吃，妻子用筷子夹着饭，假装放到口里，让麻丽看，然后放饭到笼中的草窝上面，草窝很大，悬吊在笼中，每次我们给他们吃食都是放在这上面的。麻丽丽看到老板娘也吃，就尝试着吃，这样就天天吃饭了。后来，只要我或妻子来到笼边，不论拿什么吃的，麻丽丽都会飞速从下面横杆上窜上，像是要抢夺宝贝似的，很快站到了草窝上，深情地望着老板，嘴里“唧唧”地叫着，似是催促着我们。黄小二反应较慢，但他总跟丽丽，也会相跟着上来，一起吼叫，直到把食物放到草窝上。两个人迅速抢吃，再没时间吼叫。对于米饭、面包或包子之类。对于她们应该比饲料好吃得多。

每天白天上班，下班回家开了门，响声惊动了麻丽丽和黄小二，她们立马“唧唧唧唧”大声叫唤，你给她们回应“麻丽丽”、“黄小二”后，她们叫得更欢，像是久违的亲人意外重逢，那种喜悦让她们扇动翅膀，像要展翅高飞般兴奋。如果此时能给她们投喂些饲料外的美食，她们一定会像小孩那样欣喜若狂。天冷或是到了傍晚，你还没有把鸟笼从阳台移进来，罩上布帘，她们会站在笼内弯曲的吊桥两端，拚命地鸣叫不停，催促你赶快把她们安顿好，她们要睡觉了。而到了早上天亮，如果你不发声，她们则静悄悄站立在横栏或站在窝上面，静等你掀开罩子。而一旦你只要叫唤一声“丽丽”或“小二”，她们就会立马回应，表示她们早己醒了，就等着你来打招呼。

成年男女长期在一起，必然会做出亲昵的事情。麻丽丽刚来家里不久，黄小二就时不时在她身边揩擦，并总是试图爬到她身上。麻丽丽立足未稳，自然极力避让，惹得心烦，就会对他发出吼叫。黄小二也是怜香惜玉，麻丽丽不高兴，他会静静地呆到一边去，自己寻找排解的方法。麻丽丽长大以后，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亲嘴，爬身。此时的她们，像极了热恋中的青年男女。妻子看到这些情景，忍不住叫我来看，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神奇。有时故意叫唤她们，然后抱着亲嘴。麻丽丽两个定神地看着，然后两个人也更加肆无忌惮地亲热……

为了让麻丽丽两个快乐地生长，妻子经常捉来麻丽丽，麻丽丽则从不过分挣扎，乖巧地任由妻子摆弄，抚摸着她的身子。把她放开之后，她快速飞到笼子上面，从开着的门口钻进去。而一旦黄小二被放了出来，带着麻丽丽在家里到处乱飞，任你怎么叫、怎么捉把不肯回笼，只有把他赶到角落，戴着手套捉住，他还在一边挣扎，一边狠力地咬你，直到放进笼里。

麻丽丽是那么的让人喜欢，凡是到过家里的人，特别是妻子娘家的一些小孩，看到麻丽丽，一定会围着鸟笼看边不停，叫他们回家都不忍离开。有的甚至要把麻丽丽带回去。直到爸妈答应给他们去买更好的小鸟才离去。

可惜命途多舛，麻丽丽毫无征兆的竟然死了。

正是谷雨时节，天气忽冷忽热。昨天烈日高悬，气温超过30摄氏度，今天陡地下降到10度左右，狂风暴雨，铺天盖地。都说湖南的天气冷暖无常。怀化作为云贵高原东端，站在高原东侧的山腰上，冷风像刺刀般扎心，人们匆忙忙将厚衣服穿上。家里阳台因昨天太热而全部打开，妻子虽然穿了不少厚实衣服，在阳台跳动锻炼，却忘了小鸟已经鸣叫得没有了力气。笼里的草窝黄小二可能是以前受过惊吓，从不敢进去，麻丽丽开始进去过几次，因黄小二不敢去，所以两个人从来没在里面睡觉。此时只能站在空敞的笼中，任由冷风刺骨。等到天黑，妻子觉得太热太累，记得忘了搬鸟笼，将鸟笼移到客厅，忽然“呯”的一声，麻丽丽从横杆上掉下，妻子睁眼一看，直挺挺死在了底板上。拿出麻丽丽，妻子的心犹如针刺般难受，洗完澡躺床上懊悔不已。我夜晚回家，见妻子一言不发，以为她生了我的气，不敢多问缘由，轻手轻脚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像往常一样，“丽丽”、“小二”连呼几声，鸟笼里竟然死一般寂静。掀开布罩，黄小二缩头缩身蹲在草窝上面。麻丽丽呢？到处搜寻不到，竟然在垃圾桶的纸包里发现了两只细脚，打开纸才看到我的麻丽丽，心登时就沉痛下来。而黄小二，你再怎么叫唤他，俨如泥塑般纹丝不动。

妻子告诉我麻丽丽死因，言语中满是悔恨，我好言安慰。妻子说黄小二昨晚看见麻丽丽死了，守在身边大叫不止，自己去拿麻丽丽，他还拼命去咬妻子的手，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很是同情。告诉我天气转睛，一定要再去买只雌鸟来，不能让黄小二因伤心过度也死了。

我答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