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退休之后的空闲时间多了,我玩手机最爱的就是拍照,看相册。一来操作简单、一学就会,比当年的傻瓜相机好用得太多了;二来年轻时经济条件有限,根本买不起相机,心里一直留有遗憾。对我们老年人来说,拍照是玩手机最简单上手的事,也正因从前买不起相机,如今才格外喜欢用手机拍照。一张张照片,便是专属于我的时光宝盒。</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几年的一个早春二月(农历)里,森林公园的河道边刚泛出点新绿,柳枝上的芽苞刚刚鼓起,像憋了一冬的气儿要往外冒。顺着樱花大道走,粉白的花瓣随风往下落,草坪上像铺了层薄雪。我举着手机蹲在那儿拍,从花苞拍到落英,连风过时花瓣打着旋儿飘的样子都没放过,一蹲就是半个多小时,直到腿蹲麻了才想起往回走。</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桃花初放时,我们赶着去蠡园,才真懂了“步步有诗”的意思。对着指示图慢慢逛,从西边的百花山房出来,廊下的紫藤萝刚刚冒着花苞;转到南堤春晓,岸边的垂柳垂到水面上,搅得倒影晃晃悠悠。四季亭的石凳上歇会儿,看渔庄亭外的水波粼粼;再沿着千步长廊往前走,莲舫泊在池边,堤岸边桃树上桃花片片叠叠,水中倒影着的殷红遮了半池,洗耳泉的水叮咚响着。眼睛看不过来,手机也没闲着,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走几步就停下来拍,嘴里还忍不住跟同行念叨:“你看这景,画儿似的!”</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只是这“宝盒”也有不靠谱的。四五年前换了手机,旧手机里的照片又丢了些,还有照片多了,前面的照片也不见了。最让我惦记的是镇江那几张——好多年前的秋天,我们三十多号人坐旅游车去观光,西津渡的昭关石塔上爬满了青苔,老码头文化园的石板路被踩得光溜溜的,阳光照在石塔上,影子拉得老长,当时觉得这景致特别有味道,拍了好多张,结果换手机时就是找不着了。现在一想起,心里就空落落的,像被剜去一小块,怎么都填不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糟心的是这“宝盒”也有闹脾气的时候,疫情那年手机内存满了,打开相册要等半分钟,我想删几张照片,指尖悬在“跟老同学聚会的合影”上,怎么也按不下去——那天我们喝了酒,大家围着英语老师叙述读书时的少不更事的丑事,照片里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删了就再也找不回当时的热闹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但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一天早上起夜,手里的手机“扑通”一声掉在坐便器里,我手忙脚乱捞出来,用清水冲、拿布擦,屏幕还是黑沉沉的,彻底歇菜了。换了新手机才发现,没开云端备份,相册里空空如也,那些年的照片全没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记得那年,上海的堂妹夫给我看了他做的美篇,我也由此摸清了美篇的一些制作方法。直到旧手机彻底没法用了,我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整理照片的好办法吗?把照片按时间、地点整理排版进美篇,条理清晰一目了然,日后翻看也格外方便。如同将旅途的风光与故事尽数收进珍宝盒,随时点开便能回味,再也不用在杂乱的手机相册里翻找照片。就算将美篇设置为“仅自己可见”,也是稳妥又安心的存储空间。自那以后,我便想着要把整理储存照片的方法写下来,分享给老朋友们参考。落笔整理的过程中,自己心里也感觉踏实安稳。</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现在成了习惯,每次出去玩完,到家先泡杯茶,坐在躺椅上慢悠悠整理照片。春天公园里的海棠、夏天河边的芦苇、秋天乡下的稻田,按日子排得整整齐齐。每张照片下头,都写上两句当时的心思:“今天跟姑表兄去钓鱼了,蹲在塘边晒了一整天,鱼竿没动过几回,倒瞅着日落把云彩染成了橘子色,值了”;“去长荡湖水街那天,几百艘大船连在一块儿,像条浮在水上的长街,站在船头往下看,船板碰着船板,吱呀作响。忽然想起《三国演义》里的火烧连营,难不成也是这么些船连在一起,才烧得那么旺?可能。”记录下来,给自己看,乐趣;这几年里在制作美篇的同时也学会了写些记叙文,让照片的美更有了点文字的烘托。</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前几天降温,我窝在躺椅里翻今年春节的美篇,看到在老伴的越剧班在红梅公园里自娱自乐,两位学员姐妹的《小红楼》对唱着,"怜卿人比黄花瘦……两心不渝长相守……",唱腔确实是一唱三叹,动人心弦”。唱腔绕着长廊飘过来,婉婉转转的,真是一唱三叹。照片里她们身子微微前倾,手势比划得有模有样,底下我写着:“别看都是老太太,唱起来还真有股子劲儿,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手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当时公园里的暖阳应该就是这样。</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先前随手拍下的那些零碎瞬间,自己好好收着,串起来,高兴了翻出来瞧瞧,倒像怀里揣了个小暖炉,由里到外都温着。照片不必弄得花里胡哨的,也不用记得那么周全。有个地方存着照片,旁边写上两句,记明了哪年哪月、在哪个去处,也就够了。哪些年月里走过的哪条路,碰见过的那些熟面孔,就这么安安分分待在那美篇里,不挪窝,不折腾,比什么都好。</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写于2026年4月29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