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扬州八怪纪念馆位于扬州市广陵区驼岭巷18号,占地面积为4452平方米。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 color:rgb(51, 51, 51);">宣传和弘扬扬州八怪艺术成就的专业纪念馆,纪念馆由大雄宝殿(主厅)与两边的东西廊房及珍品陈列厅组成“U”形结构。</span></p><p class="ql-block"> 纪念馆前身为隋代临江而建的避风庵。唐初获唐太宗赐额“西方禅寺”,唐永贞元年(805年)迁建现址。明洪武五年(1372年)重建,现存主殿为明代歇山重檐楠木结构,梁枋保留宋代风格彩绘,柱础采用覆盆式卷杀工艺,是扬州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清代增建两厢廊房、方丈室等附属建筑,书画家金农晚年曾寄居于此。</p><p class="ql-block"> 该寺历经咸丰三年(1853年)兵火损毁,仅存大殿,同治、光绪年间复建部分建筑。1992年全面修缮后辟为扬州八怪纪念馆,展厅陈列八怪书画作品,复原金农居室原貌。</p><p class="ql-block"> 1982年大殿被列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span style="font-size:18px;">1993年11月22日,扬州八怪纪念馆建成并对外开放。</span>2019年升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唐代诗人徐凝有诗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扬州,不仅有瘦西湖的二十四桥,还有个园的四季叠石,更有驼岭巷深处的“扬州八怪纪念馆”。</p><p class="ql-block"> 穿过文昌阁旁的闹市,拐进一条幽静的小巷,绿荫深处,便是清代书画大家金农晚年寄居的西方寺旧址。寺门并不起眼,但飞檐翘角间透出的古朴气息,已让人心向往之。</p> <p class="ql-block">文昌阁</p> <p class="ql-block">《扬州八怪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0, 3, 17);"> 语出唐代</span>杜牧《题扬州禅智寺》<span style="color:rgb(0, 3, 17);">诗句“谁知竹西路,歌吹是扬州”。后</span>郑板桥<span style="color:rgb(0, 3, 17);">手书为:歌吹古扬州 。</span></p> <p class="ql-block"> 迈入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距今七百余年的明代楠木大殿。大殿梁架上的彩绘保留了难得的宋代风格,在精于雕镂的扬州古建中独树一帜。</p> <p class="ql-block"> 殿两侧高悬两副抱柱长联,格外醒目——一联为郑板桥所书:“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这是郑板桥在山东潍坊做官时写给他的学生韩镐的联句,郑板桥曾告诉他做文章要立意明确,务求简练,以“二月花”比拟新颖独特、与众不同,达到标新立异的境界;还以“三秋树”喻指遣词造句要务求精简练达,体现了郑板桥的艺术思想。 另一联乃金农七十六岁时的遗墨:“三千余岁上下古,八十一家文字奇”。“三千余岁”指的是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八十一家”指的是历史上的文化精英,其意表述了中国有着古老的文化传统,而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众多的人物。这两副对联也具有两位八怪中代表人物的各自书法特色。 </p><p class="ql-block"> 这“新、异、简、古、奇”五个字,正是扬州八怪共同的艺术追求。在他们生活的清代中期,画坛正统的“四王”画派崇尚摹古,陈陈相因,而八怪们却主张重创新、抒个性,以水墨写意抒发胸中不平之气,在正统画坛之外另立旗帜,开创了中国艺术史上最具叛逆精神的篇章。 </p><p class="ql-block"> 说到“怪”,十五位八怪各具奇趣,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当推金农与郑板桥。二人并称八怪中的双璧,而艺术的走向却又截然不同——金农以“古”入“奇”,郑板桥以“简”求“新”,恰如大殿两侧那两副对联,一求古奥深邃,一标新异简练,各自开出一片天地。</p> <p></p> <p class="ql-block"> 殿内正中央陈列着十五尊扬州八怪的塑像,或挥毫泼墨,或品茶论画,眉宇间透着“撇开名利,独抒性灵”的狂狷之气。</p> <p class="ql-block"> 扬州八怪是清康熙中期至乾隆末年活跃于扬州地区的书画家群体,美术史多称“扬州画派”,包含陈撰、华喦、高凤翰、边寿民、汪士慎等十五人。成员多出身贫寒,来自福建、安徽、浙江、山东等地,部分曾为官后罢黜,以鬻画为生,因风格突破常规被时人贬称“八怪”,郑燮更明码标价书画润格。其书画突破传统文人画束缚,师承徐渭、八大山人、石涛等革新派,擅写意花鸟画,兼融金石书法;闵贞尤精人物画,笔墨简练自然且以孝行称世;李鱓、黄慎、郑燮作品存世最多;金农与郑燮被视作艺术成就最高者。该群体以市民审美为导向,形成雅俗共赏风格,推动花鸟画科创新并起到承前启后作用,影响赵之谦、吴昌硕等后世画家。</p><p class="ql-block"> “扬州八怪”之说,由来已久。但8人的名字,其说互有出入。说法很不统一,“八怪”本是扬州当地的俗语,“八”并非确数,现实情况是“八怪十五家”。扬州八怪,有时含贬义。</p> <p class="ql-block"> 大殿为主展厅,展示了18世纪时扬州的风土人情,包括便利的交通和繁荣的经济,这是“扬州八怪”孕育之地;大殿中有十五尊“八怪”的雕像,雕塑背后是当代学者江树峰歌颂“扬州八怪”所撰的《水调歌头》。词曰:“何为文人画,绘事重抒情。‘八怪’扬州崛起,画史永留名。衙斋闲闻箫竹,狮猫爱鱼灭鼠,半榻乱书横。凉叶飘香处,鸡唱唤人心。与隶凶,如马踢,不堪行,环磨怀素玩砚,东坡对菊琴。三祝、西方旧寺,画马酸嘶悲愤,古拙出凡尘。《弹指阁》图在,傲骨石涛钦。”</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纪念馆大殿构架多为楠木制成,其梁架具有特色,柱顶做卷杀,呈覆盆形式;梁架全部露明造,正中缝作抬梁形式,为月梁形制,山面为穿逗式,建于明代,具有历史气息。</span></p> <p class="ql-block">金农:布衣终老的奇古逸士</p><p class="ql-block"> 金农字寿门,号冬心,浙江杭州人,博学多才,工诗词,精鉴赏,被推为“八怪之首”。他五十岁后才开始作画,却能在短短十余年间自成一家,涉笔即古,脱尽画家习气。主展厅内陈列着一幅复刻的《墨梅图》,只见枝干如铁,疏影横斜,满纸苍古之气扑面而来。金农画梅,主张“画梅须有风格,风格宜瘦不在肥耳”,笔下梅花瘦硬清冷,恰如其人孤高的品格。他画佛像,则笔法稚拙,意境奇奥,开辟了文人肖像画的新领域。清代方薰曾说:“画有可不款题者,惟冬心先生画不可无题。”金农画中长题成为特色,世称“金长题”,诗书画印在他的笔下神理融通,为后世文人画的发展提供了新的范式。</p><p class="ql-block"> 而金农最令人叹绝的,当属他独创的书法——“漆书”。走出主展厅,移步后院左侧的“金农寄居室”,这里原是西方寺的方丈室,面阔三间,前后两进,总面积不过七十平方米,陈设极为简陋——金农七十岁后便在此借居,以卖画为生,至衰老穷困而死。客厅内悬挂着他晚年的自画像,两侧以漆体题联:“恶衣恶食诗更好,非佛非仙人稀奇”,可见这位布衣终身的大师,即便身处陋室,依然以诗书画自遣,不改其志。画室的墙上,有金农“漆书”的复刻作品,墨色浓黑如漆,笔画横粗竖细,起笔处仿佛以刷子刷成,收笔时忽然拉长如倒垂的薤菜叶,这便是著名的“倒薤笔法”。金农早年习隶书,得力于《西岳华山碑》,圆笔为主,朴厚飘逸。后来受《禅国山碑》的影响,字体逐渐向奇崛险劲转变。他将毛笔尖剪掉,以截毫秃笔作书,方笔如斩钉截铁,雄奇恣肆,自称“渴笔八分”。后人赞其“以拙为妍,以重为巧”,这种朴拙天真的趣味,在中国书法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站在他的画室前,让人仿佛能看见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用自制的秃笔在纸上运腕挥毫,一笔一笔写出那浓墨似漆、苍劲老辣的字迹——而这间陋室,也正是在他的笔下,化作了三百年来文人墨客仰望的艺术圣地。</p><p class="ql-block"> 金农晚年信佛,专事画佛写经,金农寄居室内复原了他起居绘画的陈设,他在寺中曾题诗壁上:“无佛又无僧,空堂一盏灯。杯贪京口酒,书杀剡中藤。占梦今都应,谀人老未能。此时何所想,池上鹤窥冰。”</p><p class="ql-block"> 在寄居室前后进之间有一小庭院,中有两株百年桂花树,西边靠墙种芭蕉,竖怪石是依金农的《蕉石图》拟之,其题诗“绿得僧窗梦不成,芭蕉偏傍短墙生。秋来夜上无情雨,白了人头是此声”。寄居室后进三间,东为卧室、中为客厅、西为画室。卧室墙壁上挂着金农的《采菱图》《自撰七绝漆书》,写道:“东家邻上花开落,西舍池头月缺圆。酒不招人山隔面,扬州何苦住年年”。客厅正中墙壁上的对联“恶衣恶食诗更好,非佛非仙人出奇”是集唐人句赠送给老友汪士慎的。中间有一幅金农的自画像,左右两壁挂四张书画即金农的《壶天春色图》、汪士慎的《梅枝图》、郑板桥的《题画诗》和罗聘的《竹石图》,其意象征着四位好友正在品茗畅叙。画屋靠北这张拓片较为珍贵,是石涛的《荷叶观音》,看观音身上的衣褶都是以荷叶的结构来造型的,左上有“大涤清湘子”(石涛之号)所署题款三行。画室中陈列了书橱、多宝橱、画桌及画桌上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梅枝图。</p> <p class="ql-block"> 金农因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所以自封“三朝老民”的闲号,布衣终身。</p><p class="ql-block"> 他好游历,卒无所遇而归。晚寓扬州,卖书画自给。嗜奇好学,工于诗文、书法。诗文古奥奇特,并精于鉴别。书法创扁笔书体,兼有楷、隶体势,时称“漆书”。清高宗乾隆四年(1739年),五十三岁才开始工画,其画造型奇古,善用淡墨干笔作花卉小品,尤工画梅。二十八年(1763年)病故,终年七十七岁。</p><p class="ql-block"> 金农在诗、书、画、印以及琴曲、鉴赏、收藏方面都称得上是大家。他从小研习书文,文学造诣很高。代表作有《东萼吐华图》、《空捍如洒图》、《腊梅初绽图》、《玉蝶清标图》、《铁轩疏花图》、《菩萨妙相图》、《琼姿俟赏图》。著有《冬心诗集》、《冬心随笔》、《冬心杂著》。</p> <p class="ql-block"> 金农晚年专事画佛写经,其寄居室内复原了他起居绘画的陈设,他在寺中曾题诗壁上:“无佛又无僧,空堂一盏灯。杯贪京口酒,书杀剡中藤。占梦今都应,谀人老未能。此时何所想,池上鹤窥冰。”</p><p class="ql-block"> 在寄居室前后进之间有一小庭院,中有两株百年桂花树,西边靠墙种芭蕉,竖怪石是依金农的《蕉石图》拟之,其题诗“绿得僧窗梦不成,芭蕉偏傍短墙生。秋来夜上无情雨,白了人头是此声”。寄居室后进三间,东为卧室、中为客厅、西为画室。卧室墙壁上挂着金农的《采菱图》《自撰七绝漆书》,写道:“东家邻上花开落,西舍池头月缺圆。酒不招人山隔面,扬州何苦住年年”。客厅正中墙壁上的对联“恶衣恶食诗更好,非佛非仙人出奇”是集唐人句赠送给老友汪士慎的。中间有一幅金农的自画像,左右两壁挂四张书画即金农的《壶天春色图》、汪士慎的《梅枝图》、郑板桥的《题画诗》和罗聘的《竹石图》,其意象征着四位好友正在品茗畅叙。画屋靠北这张拓片较为珍贵,是石涛的《荷叶观音》,看观音身上的衣褶都是以荷叶的结构来造型的,左上有“大涤清湘子”(石涛之号)所署题款三行。画室中陈列了书橱、多宝橱、画桌及画桌上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梅枝图。</p> <p class="ql-block">李亚如书画陈列厅</p><p class="ql-block"> 扬州八怪纪念馆内设有李亚如书画陈列厅。李亚如为扬州宝应人,曾任原扬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为一级美术师、扬州国画院院长,是当代扬州仅有两名的既是中国美术协会会员,又是中国书协会员的书画家之一,他在美术、书法、文学、美学、戏剧、诗词等方面均具有较高成就;1987年,他成功地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了个人书画作品展。</p> <p class="ql-block">陈列馆展出的《石涛与八怪》</p><p class="ql-block"> 石涛是扬州八怪的先驱和精神领袖,其艺术理论与实践直接孕育了扬州八怪这一创新画家群体 。两者虽无广泛的直接师承关系,但在艺术风格与革新精神上存在深厚的传承与影响关系。</p> <p class="ql-block">碑廊</p> <p class="ql-block">碑廊(其中有些是拓片)</p> <p class="ql-block">郑板桥:诗书画三绝的竹石君子</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金农是一位沉潜古奥的逸士,那么郑板桥便是一位豪迈自任的君子。作为“扬州八怪”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郑板桥以诗书画“三绝”闻名于世。主展厅内陈列着他的书法与墨竹复刻作品,一幅幅看过去,只觉得清气满怀。郑板桥一生只画兰、竹、石,自称“四时不谢之兰,百节长青之竹,万古不败之石,千秋不变之人”。他取法于徐渭、石涛,却自成一家,体貌疏朗,风格劲峭。更重要的是,他画竹不仅是描摹自然,更有深厚的理论建树。他提出“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三阶段的创作论,将自然观察、艺术构思与笔墨表现贯通一气,又提出“胸无成竹”之说,主张下笔时不受既有法则的束缚,从而达到“趣在法外”的艺术境界。</p><p class="ql-block"> 他的书法与绘画相得益彰,独创了“六分半书”,世人称为“板桥体”。所谓“六分半书”,是他以汉八分隶书为基础,杂入楷、行、草乃至篆籀的笔法,多体合一。板桥曾自言:“以汉八分杂入楷、行、草。”他的字形大小错落、疏密穿插,章法上纵有行而横无列,字与字之间左顾右盼,行与行之间揖让相谐,形成“乱石铺街”的独特布局。他还将画兰竹的笔意融入书法,使笔画既含金石之劲,又具兰竹之秀,与其画颇为相得。在金农寄居室西侧的碑廊中,有郑板桥“难得糊涂”的刻石,还有他题竹的诗句:“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写夜间思。冗繁削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读此诗,可见一位画竹大家的毕生功力和艺术境界——从“冗繁”到“清瘦”,从“生”到“熟”,这不正是所有艺术探索的必经之路吗?</p> <p></p> <p class="ql-block">侧园</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走出纪念馆,金农寄居室那间七平方米的画室,郑板桥笔下那竿竿清瘦的墨竹,仍久久萦绕心头。金农五十岁方执笔作画,郑板桥一生画竹不辍,他们的人生轨迹告诉我们:真正的艺术成就,从来与年龄无关,与富贵无缘,只与那一颗不随流俗、独立求索的赤诚之心相连。这份“删繁就简”的执著,与“领异标新”的勇气,跨越三百年的时光,依然照亮着每一个追求艺术与真知的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