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岁，郴州行：山河未老，故人如初

吕志存

四月的郴州，云开雾散，我们和八旬老友、老同学、，自山西乘飞机抵达长沙转乘大巴奔赴这片湘南山水。高椅岭的丹霞如焰，东江湖的烟波似练，纵然步履缓些，心却比少年时更轻快。此行不是征服山河，而是与岁月和解，在青翠与碧水间，照见自己依然挺拔的影子。

湖光山色最是相宜。东江湖畔，红栏映水，远山含黛，我们倚栏而立，看水天共一色；悬索木桥轻颤，足下是澄澈绿渊，身旁是苍翠坡岭，连“禁止通行”的标牌也挡不住我们相视而笑的兴致。那日天色微阴，湖面却愈显沉静，恰如《水经注》所言：“湘水又北，左合东江，清涟可鉴。”我们不争朝夕，只享此刻清涟入怀。

郴州之名，刻于墙，嵌于方阵，亦融于旅途印记。文化墙上“郴州”二字由千字叠成，我们驻足细读；合影墙前，“郴州”跃然于蓝白方块之间；拱门石碑、酒店招牌、“雅城”匾额，皆非地名误植，而是此行精神图腾——林者，双木成林，喻同窗并肩；州者，九州之壤，载半生行旅。我们站在这些名字前，不是路过，是重认来路。

石径蜿蜒，木栏温厚，山影婆娑。我们沿林间步道缓行，手扶粗粝木栏，听风过松针，看水光浮跃。偶有红衣掠过镜头，如春火点染青黛。这何须登顶？每一步踏实，都是对大地最深的致意。

归途小憩，围坐圆桌。热汤升腾，笑语温存，老院长为老伴布菜，我举筷夹菜，碗中是郴州鱼粉的鲜香，也是半世纪情谊的余味。

山不言老，人自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