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花香里忆插秧

一蓑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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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53944362

图片：部分自拍，部分来自网络（致谢）

时序暮春，每当漫步田野，望见田间忙碌的插秧场景，我就会想起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上初中时放农忙假插秧的情景。那时土地包产到户，家家户户分有自留地，每年三四月份是春耕农忙时节，学校会放七天的农忙假，这七天是我们农家子弟帮父母干农活的时间，也让我们从课堂走向田间，接受劳动实践。

插秧是农忙假里最主要的活，天刚刚蒙蒙亮，父母亲就把我和妹妹带到田头，繁忙的插秧劳动开始了，我和妹妹负责把秧苗拔起，捆好，再用畚箕抬到到水田里，把秧苗一捆捆扔给父母插秧，我们抬着秧苗到田里时，他们已经插了快一垅的秧苗，看着父母亲娴熟地插秧的姿势，我也蠢蠢欲动，于是扔完秧苗，我也下田试插秧苗。

本以为插秧活是轻而易举，下到水田才知道不是那么容易，脚踩在深浅不一的淤泥里，一脚深一脚浅，高低不平，站立不稳，稍不留神就东倒西歪。看着母亲那又稳又快的插秧姿势，我才感觉这插秧也是技术活。我试着插秧苗，可就是歪歪斜斜，不是太深了就是太浅了，母亲插的秧苗横竖笔直，四簇禾苗之间成正方形，而我的不是歪斜，就是禾苗漂浮在水面上，看着我的窘态，母亲笑着指点说：“阿狗（我们这一带对孩子的爱称），你两只脚要站稳，成一条线，不要在原地上乱踩，插好一簇苗后一脚轻轻往后退，另一只脚不动。秧苗前后左右对齐，插的苗深度保持一致，这样轮换往后挪动脚步。”经过母亲这么一点拨，果然我插的秧苗整齐多了。可只插不到半垅苗，我已经是腰酸腿疼，腰都伸不直了，这才体会到耕作的辛劳。我脑海里想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锄，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诗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总算插好一垅苗，看着自己歪扭的秧苗，和母亲笔直的秧垅相比，不由得自责起来，母亲给我扶正了几颗苗，笑着安慰我说：“阿狗，没事，俗话说‘弯田没弯稻’，待它们长高后，不影响收成的”。在母亲的鼓励下，我如同画画般继续描画我的田间“美图”，劳作让我忘记了时间，当妹妹从家里端来午饭，我才知道已经过了晌午，肚子咕咕叫了，脚踏上田埂，隐隐约约感觉脚底下痒痒的，抬起脚一看，我和妹妹异口同声大喊起来“有水蛭!”，只见两只水蛭牢牢地盘吸在脚底下，我狠命地甩动脚丫子，但是水蛭依然纹丝不动，我急得手舞足蹈大喊起来，母亲笑着说“莫怕，往水蛭上吐一口水，它就会掉下来。”我妹利索地往我脚底下吐了两口口水，果然水蛭就掉下来了，妹妹拿了一块石头狠狠地往两只“胖乎乎”的水蛭砸去。“水蛭事件”后，我心里老有阴影，时时抬起脚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一会儿抬这脚一会儿抬那脚，好像跳舞似的，引得妹妹哈哈大笑。

夕阳西下，一家人齐心协力，我们终于插完了一亩三分地，披着落日的余晖，我们迈着疲惫的步伐欣赏着田间的劳动成果，心里有一种满满的成就感，仿佛看到秋天那一垅垅挂着沉甸甸的稻穗的丰收景象，心里别提有多高兴。春耕之后，还有更繁琐的活：除草、施肥、浇水……父母要围着这块田地日日操劳，才能“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正如唐代诗人白居易在《观刈麦》所写的：“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现在没有从事农活已几十年了，但是总是忘不了当年和家人一起田间耕作的情景，一起沐着晨光下田，伴着夕阳归家，一起在泥水里摸爬滚打，在汗水里体会成长。

每年稻花飘香时，那段弯腰插秧的旧时光，母亲的温柔指点，田埂上的惊慌，都历历在目，它让我懂得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一分耕耘才有一分收获。那段沾满泥土的岁月，是我人生里最踏实、最温暖的底色，历久弥香，永不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