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那点鸡事儿

小芳随笔

离开青海已经很多年了，有些人和事深深烙在心底，怎么也忘不掉。忘不掉的，还有家里曾经养的一群鸡。

那是妈妈的宝贝，也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

前几日，妈妈打电话来，语气里满是欢喜。她说夜里梦见了家里养的那群鸡了。

梦里她下班回家，这群鸡远远看见她，全都簇拥着涌上来，扑扇着翅膀，欢迎她回家。

是啊，我家那群可爱至极的鸡，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我们家门口，除了爸爸亲手开垦的一块菜地，旁边还养着几十只鸡。

爸爸特意给它们搭建了一座二层楼的“鸡别墅”。

一楼宽敞透亮，供鸡日常活动；二楼铺着软软的干草，专门留给母鸡下蛋用。

可爸爸有点粗心，建好鸡别墅，忘了造楼梯。

鸡要上二楼，只能扑腾着翅膀飞上去。

有时候母鸡急着下蛋，飞了半天也飞不上去，憋不住的蛋就掉下来，砸得稀巴烂。

妈妈看见了，总要心疼地唠叨老半天：“可惜了呀我的蛋！”

一群鸡里，唯独只有一只漂亮的大公鸡。

它红冠高挺，浑身彩色羽毛油亮鲜润，模样霸气十足，活像某位当红男明星。

院子里几十只母鸡，都是它心尖上的宝贝。

它过着妻妾成群的日子，那份自在惬意，连我们人类看了都羡慕不已。

大公鸡对每只母鸡都宠爱有加，个个都放在心上。

有意思的是，这群母鸡也从来不会争风吃醋、相互妒忌。

每当大公鸡亲幸一只母鸡时，其他母鸡就当没看见，慢悠悠从旁边走过，神态安然。

没有争抢，没有嫉妒。一只公鸡，一众母鸡，相处得温顺又和睦。

一派天真自然的田园光景，如今想来，依旧让人满心向往。

我无聊时，就蹲在院子里看它们奔来跑去、追逐嬉戏。

常常幻想着自己能变小，混进鸡群里一起玩耍，过上这种无忧无虑、没羞没臊的日子。

可我终究是人，要读书，要写作业，还要守着各种各样的规矩。

我一直觉得鸡很奇怪，它们居然是站着睡觉的，看着都替它们累得慌。

有一天，我逮住一只胖胖的老母鸡，硬是把它两脚朝天，抱在怀里玩。

正巧被隔壁的尕黑看见了，

当场笑得直不起腰，一个劲嘲讽我：“从来没看见过比你还傻的傻丫头，抱着鸡玩，你也不问问鸡愿不愿意啊！”

被他这么一嘲弄，我又羞又气，扭头直往家跑。气得我直翻白眼，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理他了。

可小孩子的脾气终究不长，没过多久，我又心甘情愿跟他和好如初了。

那天，我看见一只母鸡像是快要下蛋了，在鸡窝前焦急地踱来踱去，一心想飞到二楼生蛋。

我跑过去，一把抓住它，学着大人摸蛋的样子，伸手探了探它的屁股，想看看是不是憋着一颗圆鼓鼓的蛋。

手刚摸到它发烫的屁股，母鸡立刻尖叫着挣脱开来，惊恐地跑远了。

我心里直犯嘀咕，至于嘛？又不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不过是摸了一下鸡屁股而已，倒成了奇耻大辱了。

还没回过神来，就见那只被摸了屁股的母鸡，领着高大威猛的大公鸡，气势汹汹朝我奔来，冲着我连啄了好几下。

我被它的尖嘴啄得生疼，忍不住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尕黑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拼命拍打着那只蛮横的大公鸡。大公鸡见势不妙，慌乱扑扇着翅膀逃走了。

尕黑这一出英雄救美的举动，让我心里感动不已，我俩也顺势和好啦。

自那以后，这只大红公鸡便牢牢记住了我，认定我羞辱了它的爱妻。

每到放学回家，它远远看见我，就立刻迎上来，跳起来啄我，吓得我常常不敢回家。

每每遇到这种窘境，英雄的尕黑总会再次出现

他拿着木棍或是铁锹，追着大公鸡驱赶敲打，次次都替我解围，实在替我解气。

有天放学，尕黑特意叫住我，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毽子，轻轻放到我手里。

他得意地对我说：“这是用那只大公鸡身上的毛做的毽子。

它老是欺负你，我替你报仇雪恨了，这是拔了它的毛给你做的毽子。

我望着他，他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的帅气，满是得意。

被我崇拜着的尕黑，像极了院子里那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眼神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