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易中天先生最近又语出惊人了。他说坐高铁和飞机太快,人像特快专递的包裹,失去了“细雨骑驴入剑门”的意境。这话乍一听,似乎带着文人的雅致与对时光流逝的感伤,但若把这层“文化滤镜”撕开,底下藏着的,不过是一股子令人不适的精英傲慢与脱离现实的矫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番言论最让人“乐不起来”的地方,在于它赤裸裸的双重标准。易先生一边享受着现代交通工具带来的极致便利——朝发夕至,日行千里,体面地赶赴各地讲座,赚取丰厚的出场费;另一边却转过头来,嫌弃这速度太快,破坏了所谓的“意境”。这无异于“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真觉得骑驴好,大可以身体力行,从杭州骑到上海,或者从北京骑到厦门,去亲身体验一下“风餐露宿”的古风。但他没有,他选择了高铁。为什么?因为快,因为舒服,因为高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种言行不一的背后,是一种对普通人疾苦的极度漠视。在易先生的语境里,旅行似乎只是为了“看风景”和“品意境”。然而,对于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出行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风花雪月,而是为了生存与发展。高铁缩短的不仅仅是地理距离,更是无数游子回家的路,是急救病人的生命线,是商务谈判的机遇,是打工者节省下来给家人的生活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易先生感叹“没有风景可看”时,他看不见那些为了赶回家过年而在寒风中排队的农民工,看不见那些因为高铁提速而能多陪重病父母一天的儿女。对于这些普通人,时间就是金钱,甚至就是生命。把这种关乎民生福祉的“中国速度”,轻飘飘地贬低为“包裹运输”,不仅是对现代工业文明的无知,更是对亿万普通人奋斗生活的冒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种“何不食肉糜”的逻辑,如果推演到其他领域,其荒唐性便暴露无遗。按照易先生的“情怀”标准,他是不是也应该拒绝电子邮件和手机通讯?毕竟,那指尖轻点、瞬息即达的信息,哪里比得上“鸿雁传书”的绵长与厚重?一封家书,从研磨铺纸到遣词造句,再到托驿使快马加鞭,那才叫“见字如面”,那才叫“家书抵万金”。电子邮件和微信消息,冷冰冰的,没有墨香,没有笔迹,没有等待的煎熬与期盼的焦灼,简直是对沟通“意境”的亵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必主办方如果用飞鸽传书给他发邀请函,他老人家一定会欣然接受,然后耐心地等待上十天半个月,在期盼中温习“旧时情怀”。可现实是,他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一通电话、一封邮件就能敲定全国各地的讲座。他享受着信息时代的极致效率,却反过来嘲笑这个时代的沟通方式没有“灵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出“行为艺术”的讽刺之处在于,他本人就是这场“行为艺术”的主角。他享受着现代文明的一切成果,却站在道德和审美的制高点上,对这种文明进行着看似高雅、实则虚伪的批判。</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谓的“细雨骑驴”,在陆游的时代,或许是一种无奈,或许是一种诗意,但在21世纪的今天,它代表着低效、落后与艰辛。如果真让易先生回到那个时代,没有空调,没有软座,只有泥泞的道路和缓慢的脚程,恐怕他怀念的不会是“意境”,而是现代文明的舒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人可以有情怀,可以怀旧,这本无可厚非。但情怀不应成为傲慢的遮羞布,更不应成为贬低大众生活方式的理由。真正的知识分子,应当体恤民生,理解时代发展的必然逻辑,而不是沉湎在旧日的余晖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去嘲讽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没有灵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易先生,如果您真的向往“细雨骑驴”,不妨在闲暇时去景区体验一番,那是您的自由。但请不要站在高铁的站台上,对着那些匆匆赶路的普通人,发表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感慨。因为,大家真的赶时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