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母亲(十五)

吴小荣

<p class="ql-block">告别母亲(十五)</p><p class="ql-block">父亲为了把我的这种一种恋家的癖好彻底地扳正过来,下定决心狠狠地揍了我一顿,揍得我呜咽得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了,嗓子也哭哑了。他们那会儿教育子女的方式就是如此,特别是煤矿工人出身的家庭。你别说,还特管用的。我后来在学校里呆得时间长了,也就逐渐地习惯了。</p><p class="ql-block">父亲晚年在疗养院里常常情不自禁地回忆起爷爷当年动手教育他的情景。他脸上总是微笑着,好像是在想念爷爷,害不哈。</p><p class="ql-block">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讲究的。怎么说呢?自己的孩子自己打,这是可以的,因为是旧社会的一种教育方式。尽管严厉了一些,毕竟是爱子心切,恨铁不成钢。但外人打自己的孩子就不行了,这是欺负人,作父亲的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即使是私塾里的先生也不行。父亲在书中讲过一个故事,他由于爱好机器,常常逃学跑到矿山的工厂里去,由此受到了先生的责罚。狠狠地揪着一只耳朵像提搂兔子一般地拎起来,把一边的耳朵揪得肿涨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爷爷看到了以后十分地不滿,他找到先生委婉地说:“要揪就两个耳朵一起揪,像这个样子的一边大一边小多难看。”先生阴沉着脸,臊眉耷眼地说,明天就不要来上学了。于是父亲只上了几个月的私塾就此了结。不上就不上,爷爷又花钱把他送进了一所外国教会办的学校,可见爷爷也是护犊子的。爷爷教育孩子,奶奶常就护着。父亲教育孩子,母亲却不管。她太了解父亲的脾气了,不管还好一点,管了无异于火上浇油,还不如不管。这是一个细微的差异。</p><p class="ql-block">当我有时受了欺负回家诉说时,父亲总是毫不犹豫地说,你不会反抗吗?他不喜欢懦弱无能的人。</p> <p class="ql-block">表哥是舅舅的儿子,叫翟光中。他管我母亲叫姑妈。</p><p class="ql-block">我外公姓翟,名字不详。翟姓起源于周朝的翟国。</p><p class="ql-block">外婆叫翟陆氏,一家人都随着外公姓翟,唯独母亲随外婆姓了陆,这真是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情,不知其中有什么说法。</p><p class="ql-block">母亲对表哥亲得不行,这也是在论的。“姑表亲,辈辈亲,打断骨头连着筋。”这正如我姑姑的两个儿子管我父亲叫三舅,也是亲的不行,这又是为什么呢?害不哈。</p><p class="ql-block">(图为母亲的老家江苏扬中西来桥,是长江中的一个岛。)</p> <p class="ql-block">小的时候母亲很少带我出去,这么多孩子,带谁不带谁呀?但有一天,她终于带我出去了,记得是上小学的时候。去的地方是王府井大街,当时北京市最繁华热闹的大商场。每天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一个挨着一个,密不透风。这里有许多好吃的东西,比方说奶糖和糖葫芦,还有蛋糕和各种点心。母亲破天荒地买了一块腊肉和几根香肠,我从来没有见她如此地破费过,这一次不知是怎么的了?</p><p class="ql-block">接着又逛到了马路对面的东安市场,在一家儿童服装店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中了一件外衣,那件衣服的颜色是淡紫的,非常的漂亮,真是好眼力价。材料也不是普通的棉布,而是一种丝麻混织的。比一般的衣服要结实得多。记得我穿了好几年,后来实在穿不下了,但一点儿都没有破。</p><p class="ql-block">她又在冷饮店里花一角钱给我买了一盘爆冰。是当时很受欢迎的一种冰冻食品,就是把人造冰碎成冰渣,再加上点儿桔汁,我那会儿最喜欢吃的就是这样的一种甜食。</p> <p class="ql-block">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如此地高兴,估计是父亲又发稿费了。他经常接到全国各地的报刋杂志社的约稿,这些都是有酬金的。但他的开销也大,经常不断地给亲戚朋友们寄钱,这一出一进也就所剩无几了。他的信念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银行里没有存款。</p><p class="ql-block">他在家里的办公桌上经常放着一叠银行印制的寄款的信封。那上面的字都是绿色的。给每个人每个月寄钱的数目不同,有的5元,有的10元不等。</p><p class="ql-block">这样的一种顺差的情况,从1966年开始突然间反转成为逆差了。</p><p class="ql-block">暴风雨就要来了,已经可以看到海岸上涌动的波涛。</p><p class="ql-block">(图3~7摘自网络,谢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