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荟花开

且行且珍惜

推开家门，首先来到阳台，我不禁愣住了。

那盆芦荟，就在阳台的角落里，从层层叠叠的叶片中央，抽出了一根长长的花茎，顶端缀满了密密匝匝的小花苞，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摇曳。

这棵芦荟来我家快三年了。23年暑假，参加完侄女的升学宴，接父母来东莞住。那时每个周末都带他们出去转悠，一次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场，看见墙角扔着一棵芦荟，灰头土脸的，叶尖有些蔫了。母亲说捡回去吧，这东西好养活。于是随手拾了回来，把黄的叶尖剪掉，找了个旧花盆，往阳台上一放。

谁能想到它后来的故事呢？

24年，我们出门三个月，回来时阳台上的花卉都干了——月季成了一堆枯枝，绿萝只剩几片黄叶挂在盆沿，连那盆最好养的金边吊兰都耷拉着脑袋。只有这棵芦荟，居然还是绿的。虽然叶子瘦了一圈，边上的小刺也有些发软，但那一身绿色，硬是撑到了我们回来。

25年更甚，出门四个月，一百二十天，岭南的秋天本来就干，阳台又朝南，日头毒得很。谁知道回家一看，它还是活着。下面的几片叶子干了，薄得像纸，一碰就碎；上面的叶子有点发黄，边缘泛着枯红，但用手一摸，还是厚的、实的，里面存着水分。我把干叶子剪掉，浇了水，没过多久，它又生龙活虎起来，新叶从中心钻出来，嫩绿嫩绿的，几天就长得老高。

这次回老家过年，离开前特意留下美照，走前浇透了水，有过前面的经验，心想时间不长不会有问题的。

现在我站在阳台上，看它不但扛住了，还开出了花。

芦荟也会开花么？问度娘，说要养得好，养到年头，温度光照都合适，才会开。可它经历过什么样的日子啊？三个月断水，四个月断水，一个多月断水还能开花，哪次不是死里逃生？它把每一次干旱都扛过去了，把每一次孤独的守望都扛过去了，然后在我以为它只顾着活命的时候，它默默地抽出了花茎，默默地酝酿花朵，用一场盛大的花开，告诉我：活着，从来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花茎很高，足有半米，从叶丛中央笔直地挺出来，上面一层一层的小花，下面的是金黄色的，上面的是黄绿色的，含苞待放。花朵的形状很有特点，像一个个小喇叭，又像倒挂的铃铛，花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细的花蕊。我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浓烈，若有若无的。

我给母亲打视频，说芦荟开花了。母亲在电话那头笑了好一阵，说：“芦荟开花是好兆头，保平安的，你们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阳台，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金黄色的花朵上，整个阳台都被染成了暖色。这棵从废弃游乐场捡回来的芦荟，历经了干旱和孤独，在这个寻常的春日里，为我开出满枝的金黄。

现在我又买了红掌、长寿花与它作伴，芦荟的花香，是淡淡的。就像那些平平常常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就有了让人心头一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