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i><u>像野马一样在理论的沙场尽情驰骋</u></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i><u>一、那点学术训练总算没白费</u></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这人一向就这德行,不干什么罢了,一但干起来,就会陷进去,说好听点正是不疯魔,不成活。说不好听的,——算了,还是别说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近我想把书法往深里搞搞,一搞就发现,所谓“深入理论”本身是个问题,——你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深。这时候我就想起当年读研的事。我虽然没接着读博走上学术道路,但当年接受的那点学术训练,到今天才发现,它真没白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遥想当年,我写《中国药师佛信仰研究》的硕士毕业论文。为了弄清楚药师佛造像和佛殿规制,我一头扎进故纸堆,连绘画史带建筑史一块啃。我分明记得,我在宗教中心借相关的学术论著,借到老师的朋友看见我那一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问:“这些书你都看?”我说哪能呢,我专挑有用的看,有时候一本书,就为里头那两三段话。我想说什么呢?想往深里去,你就得硬着头皮去读那些厚砖头,没别的路。而我这人确实天生就笨,笨到家得那种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很多事都是相通的,学书法理论也一样。头一件事,你得找书单。现在这时代好了,我让豆包(一个人工智能)给我列胡抗美、邱振中的经典著作,然后一本接着一本读。读完他们的书,后头那一大串参考文献,就是更大的蛛网。顺着网丝爬,一张知识的网络就自己织起来了。这是最笨的法子,也是最实在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理论读多了,你会发现,绕来绕去,又得回到老地方。源头在那儿,正是那些古代书家写的书论。——我有个美术专业的学生,也迷书法,她的书法老师头一桩功课就是:背古人的书论。是得回去,这跟我当年啃《大正藏》一个道理。你得深入其中,找个点,像打井一样钻下去。这是个从“面”上撒网,再到“点”上凿穿的过程。</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i><u>二、艺术这玩意,是通的</u></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胡抗美的书我听了好几本,近来又开始听邱振中。听着听着,就觉得肚子里有话要往外冒,得写点啥,算是读书笔记。真正的读书人,大概都是这样,边读边划拉,才算是和作者真心换真心交了朋友,继而做笔记甚至写文章,正是一种与作者的倾心长谈。当然,我毕竟是个张飞一样的莽撞人,读是囫囵吞枣地读,写也是信马由缰地写,只图个痛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午临帖,耳朵里听着邱振中谈书法,他说搞艺术,你得去读诗。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我。我说,这就是艺术之间的“通感”。你摆弄笔墨,能不能把一首诗的魂儿,给勾到纸上?李太白《将进酒》里那股子狂劲儿,能用线条和墨的浓淡枯湿给“写”出来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好些年前,我写过小说,就干过把海子的一首我认为最带劲的诗,抻成一篇情欲小说的荒唐事,还把一个又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也原样记成了一篇篇小说。这些想法看似离奇,可我觉得,艺术的根子或许就在这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常胡思乱想:哪天能把梵高的颜色、毕加索的块儿,达利的怪诞,用中国笔墨的线条给“喷射”出来,那大概就是现代书法的模样了。——其实晚明徐渭的狂草,早就是把水墨画的泼洒精神,灌到线条里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一个人要是想在艺术上登高,胃口必须得好。你不能停在一个地方打转,技法永远是形而下的仆人,不是高处不胜寒的主人。看邱振中的书就知道,真正的大家,脑子里是个杂货铺,文学、哲学、美学,心理学,甚至一句诗,一段音乐论述……都信手拈来,为我所用,仿佛千万本书,都在写我的心。读更多更广的书,就是在不停地吃,消化,然后把吃到的东西酿成自己的酒,这酒烈到一定程度,或许就碰着了所谓现代艺术的边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i><u>三、心里得揣一团火</u></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话说回来,甭管吃进去多少,最后总得经过你心里那团火。没这团火,出来的都是凉菜。早上和我老婆闲聊,她说莫言看余华的《活着》,哭得稀里哗啦,可余华自己写的时候,一滴泪没掉,网友纷纷感慨他不知骗了多少人的眼泪。还有莫言在董宇辉那儿聊天,聊嗨了,忘了在直播,真性情全跑出来了,三字经的国粹,频频脱口而出,完全忘掉自己面对着了亿万网友围观……真挺可爱。我说这不奇怪,你看窦文涛,也常说自己看个什么就鼻子发酸,一直抹眼泪,怎么也抹不完,他真不是演,他就那样的真性情,多情善感,或许心里住着个林妹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些码字的人身上那种孩子气的真,那种丰沛得直往外溢的感情,搞艺术的人太需要了。你看《祭侄稿》,为啥被捧到那个位置?那字里行间,根本不是什么法度,全是悲愤,是血泪,那股子气冲出纸面,一千年了还能撞你一个跟头。所以,有人认为,它应该是天下第一行书!从情感张力的角度来看,也确实如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也就是说,你要是对着春花秋月、夏云冬雪心里头一片麻木,手上功夫再好,顶多是个匠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古人论书法,张口就是“千里阵云”、“高峰坠石”,“万岁枯藤”,他们眼里,笔墨本就是自然里长出来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i><u>四、容我夸自己两句</u></i></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说到这儿,我得夸夸自己。我这个人,心肠挺软,也容易感动。当然也容易被人欺负,隔了好多年才会意识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前阵子为张雪峰老师的事,心里堵得难受。不光写了文章,还研了墨,用蝇头小楷把那文章抄了一遍,觉得没尽兴,又把他那些掏心窝子的演讲也工工整整地誊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是揣着那份感动去写的,笔落到纸上,先感动了我自己。我甚至觉得,全国干这傻事儿的,恐怕就我一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书法也一样。我需要这份带着体温的冲动,需要自己先觉得“痛快”了。在我看来,这是顶要紧的一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以,这篇所谓的笔记,早就跑题了。我没引经据典,我只说我真正想过的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写罢之后,我才长长舒一口气,仿佛王羲之刚写完兰亭序,庖丁刚解完牛,又不得不惊呼一声,写这篇文章,我简直就像一匹野马,在沙场上尽情驰骋!再恰当一点,简直就是喷,是射!——痛快,痛快啊!我不禁又像李云龙一样咆哮着,你他娘的简直就是个天才,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啊!——不过,你他娘的毕竟是个没人欣赏的天才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的,我们做任何事情,都得感动自己,这样才能把事情做到最好。</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许力中于2026年4月2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