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晨暮 天地如诗

陈歌

四时晨暮 天地如诗

——上海天地健康城的春夏秋冬

陈 歌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弹指一瞬间，我已在天连朱家角里云，地枕江南水乡秀的健康城生活了十年。十年来，我充分领略了此地四季如诗如画的景色，深切感受了这里晨暮似梦似幻的魅力。

春

春天，三面环水的健康城像一个刚刚苏醒的少女，揉着惺松的双眸，露出妩媚的面容。河畔的柳树最先嗅到春的气息，枝条上爆出鹅黄色的嫩芽，细如米粒，软如丝绒，在微风里轻轻摇曳，仿佛在试探水温。桃花、梨花、樱花、茶花、玉兰、紫藤，还有那树丛旁的野花，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竞相绽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红的像火，一树树、一簇簇，将整个河岸装扮得花团锦簇。

清晨，薄雾似轻纱般笼罩河面，莲叶刚刚露出尖尖角，嫩绿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像一颗颗碎钻在晨光中闪烁。白鹭踏着雾气飞来，洁白的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慢慢扩散开去，惊醒了水中沉睡的鱼群。晨光熹微，天边先是鱼肚白，渐渐染上一抹胭脂红，然后变成了金粉色，仿佛有人在天幕上泼洒了一层薄薄的蜜糖。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花香，深吸一口，五脏六腑都是甜的。

黄昏时分，夕阳像一枚熟透的橘子，慢慢沉入远方的树梢。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玫瑰紫、琥珀金，层层叠叠，如同一匹铺开的锦缎。碧波荡漾的河面倒映着晚霞，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莲叶间，蛙声初起，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音。这时候在步道上信步漫游，晚风送来湿润的水汽，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整个人像被洗过一样清爽。

夏

夏日来临，亭亭玉立的莲花成了这里的主角。河面上，莲叶田田，铺天盖地，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密密匝匝地挨在一起，“遍天莲叶无穷碧”，一眼望不到头。莲花从叶丛中探出头来，有的含苞待放，像少女羞涩的脸颊；有的全然盛开，花瓣层层展开，洁白如玉，粉嫩如脂；有的已经凋谢，露出嫩黄的莲蓬，像一只只小小的蜂巢。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不是浓烈的香，而是一种清雅的、若有若无的幽香，恍若远处高楼上飘来的歌声。

东方微熹，阳光早早地就爬上了树梢，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铺了一地。小径旁的枇杷黄了，杨梅红了，柚子大了。河面上水汽蒸腾，薄雾缭绕，莲花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蜻蜓立在莲苞上，翅膀被晨光照得透明；野鸭带着孩子们在莲叶间穿梭，毛茸茸的雏鸭像一个个棕色的小绒球，笨拙地学着觅食。晨风里带着荷花的清香和水草的腥味，有种说不出的清新。

黄昏是夏天最美的时候。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片火烧云，红彤彤的，把整条河都染成了橙红色。“水中君子”在夕光中变成了剪影，只剩下一团团朦胧的轮廓。这时，蝉鸣和蛙声响成一片，像一支盛大的交响乐——高音是蝉的嘶鸣，中音是蛙的鼓噪，低音是风吹莲叶的沙沙声。漫步其间，暑气渐渐散去，凉意从水面上升起，一天的烦躁都消散了，心里格外安静。

秋

萧瑟的秋风一起，健康城换上了一身暖色调的衣裳。风雨长廊畔的银杏树叶变黄了，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风一吹，哗啦啦地飘落，铺了一地金黄。枫树的叶子红了，红得像火，像霞，像燃烧的云。柿子和石榴挂在枝头，像一串串橙黄的和鲜红的小灯笼。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令人陶醉的是那遍布城区各坊的数百株桂花，那淡淡的黄，巧巧的小，似有若无却穿透骨髓。它的香是慢慢溢出来的，像龙井茶在砂壶里滚过，当一阵爽飒的秋风吹过，香气宛如天外飘来，让你品味李清照“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的韵味。

太阳刚醒之时，潋滟的水面上常常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白茫茫的，如烟如纱。莲叶已经开始枯萎，变成黄褐色，低垂着头，倒映在水里，有一种凄清的美。芦苇抽出了银白色的穗子，在晨风中摇曳，像老翁的胡须。晨光穿过雾气，变得柔和而朦胧，世界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毛玻璃。这时候出来散步，空气清凉而湿润，吸进去像薄荷一样提神。数百株金桂、银桂盛开，清幽的芬芳令人神清气爽。偶尔有白鹭从雾中飞起，像一朵白色的云，飘向远方。

黄昏来得早了。夕阳斜照，把整个河岸镀上了一层琥珀色的光。落叶在光线里闪着金色的光泽，踩上去沙沙作响，像在演奏一首轻柔的乐曲。飞禽和水鸟成群结队在水面上游过，身后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水纹。这时候，清澈的河面平静得像一面铜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岸边的树影，宁静而深远。走在步道上，脚下是落叶的柔软，耳边是风声和水声，心中涌起一种淡淡的、安宁的喜悦，整个人像秋天的天空一样澄澈。

冬

凌厉的北风，使健康城安静下来，像一个沉默而深思的老人。高大挺拔的杉木落尽了树叶，树枝光秃秃地指向天空，像一幅简练的素描。但松柏还是绿的，翠竹还是青的，给万木凋零的冬天添了几笔生机。河面上偶尔会结一层薄冰，晶莹剔透的，像一面巨大的玻璃。

“不肯皎然争腊雪，只将孤艳付幽香。”钓鱼亭旁两株高大的腊梅，以其鹅黄和明黄，撞碎了冬日的沉郁，点亮了寒冬的寂寥。其花瓣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似仙女的纤纤纱衣。它的香不似春花的甜腻，却带着一种被雪淬炼过的甘醇，似冷香，又似淡蜜，带着一股穿透性的韧劲，需静下心来品的幽微气味。腊梅的美，不止于形与色，更在于那份凌寒独自开的傲骨，和穿透风雪的幽香。难怪导师赞颂它“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古往今来，许多诗人将个人理想与情感融入字里行间，为这傲雪寒梅赋予了超越时空的文化生命。

清晨是最冷的时候，呵一口气都能看见白雾。晨光来得也晚，天边先是灰蒙蒙的，渐渐泛白，然后再染上淡淡的橘黄。太阳像一枚鸭蛋黄，慢慢地升起来，却没有多少暖意。霜花铺在枯黄的草地上，亮晶晶的，像撒上了一层细盐。寒风吹过，茂密的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在低吟一首古老的歌谣。然而，只需在步道上快走一阵，身子就暖了，呼出的白气在晨光中飘散，有种别样的清爽。

夕阳早早地沉下去了，天边留下一抹淡淡的红晕，像少女脸上的一丝羞涩。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升起薄薄的暮霭，紫色的、灰蓝色的，把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这时候，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像在告别这一天的时光。漫步其间，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油然生出一种温暖的踏实感——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和这静谧的暮色，这流淌的河水。

　　

偶遇寒流南下，清晨推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全城犹如盖上了一床厚厚的羽绒被。那些蜿蜒伸展的蓝瓦廊顶，此刻都戴上了雪白的帽子。小径旁的冬青树丛变成了一个个蓬松的雪球，像极了刚出炉的奶油泡芙。香樟树的叶片托着积雪，绿白相间，微风吹过，便有雪花簌簌落下，像天女在撒花。草坪上，平整的白雪没有一丝脚印，仿佛是上天特意铺就的白绒毯。

坊间的长廊，深色的柱子衬着白玉般的顶，颇像飘渺的海市蜃楼。池边的椅子上积雪盈寸，像极了端坐的雪人。许多玻璃窗上结着冰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不怕冷的的孩子，在空地上堆起了雪人，红红的脸蛋，黑亮的眼睛，让这幅雪景图顿时生动起来。这江南难得的雪，把整个健康城装点成了童话世界，洁净、安祥，带着几分难得的童趣。

漫步的愉悦

无论哪个季节，哪个时辰，在河畔小道上漫步，都是一种愉悦的享受。清晨散步，看晨光一点点驱散黑暗，看露珠在叶子上闪烁，听鸟儿开始一天的歌唱，格外赏心悦目，心里装满了希望与期待。黄昏漫步，看暮色四合，看灯火初上，听蛙声渐起，一天的疲惫都融化在这温柔的夜色里。

“两个黄鹂鸣翠柳”，“间关莺语花底滑”，“时有幽禽隔竹啼”……健康城树多林密，引来百鸟栖息，我最喜欢聆听鸟儿的呜唱。被誉为“妙音娘子”的白头鹎是树梢的晨歌手，叫起来“吱喳吱喳”，清脆嘹亮、悦耳多变；乌鸫有“百舌鸟”的美称，鸣唱变化多端、婉转动听；珠颈斑鸠是低音歌星，鸣声低沉，富有节奏；画眉的声音高亢嘹亮，擅长变调，“啁啾啁啾”的悠扬笛声极具穿透力；暗绿绣眼鸟的声音纤细轻柔，愉悦时的小叫是“唧啾”，受惊会发出尖锐急促的“刮青”声；喜鹊的叫声不似黄莺那般婉转，也不像乌鸦那般枯涩，它的叫是干脆的，利落的，一声声都带着阳光的气息。你听——“喳、喳、喳”这声音从高高的树梢上落下来，一串串的，像谁在摇着一把铜铃……漫步河畔、林径、坊间，倾听这些大自然的“天籁之音”，你会感受无穷的乐趣。

最奇妙的是，四季在健康城不是突兀地转换，而是如一首悠长的曲子，一个乐章慢慢过渡到下一个乐章——春的萌动、夏的热烈、秋的沉静、冬的安祥，每一个季节都有它的独特的美，每一种美都让人流连。走在坊里甬道、河畔步道、林间小径，会情不自禁地放慢脚步，深深地呼吸，让花香、草香、水香充满肺腑，让鸟鸣、风声、水声浸润耳膜，让阳光、清风、暮色抚摸肌肤。这一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天地辽阔，岁月静好，而自己是这天地间最幸福的人。

2026年4月29日写于上海天地健康城

（感谢四月芳菲和陈海明提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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