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

永远的奈特

<p class="ql-block">五月的风,裹挟着劳动的芬芳。在五一劳动节到来之际,我总会想起一个人,想起她眼里那束生生不息的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认识小陈时我还是十八九岁的姑娘,有一次上缝纫夜校的姐带我去夜校玩,夜校老师的助手个子矮矮小小黑黑瘦瘦,两只细长的眼里闪着星星一样璀璨的光芒,她对初次见面的我热情有加,谈笑间我们就这样相识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陈是夜校老师的朋友,被叫来帮忙给学员做指导。听说她的手艺是跟丈夫学的,因此他老公也是她的师傅。小陈说她的那位师傅耐心不好脾气差,她是被骂出师的。说笑归说笑,小陈的缝纫技术是很优秀的,每晚开课前,她都早早到了学校,将上节课的内容帮大家复习一遍,对一些接受能力差的学员,她不厌其烦,反复示范,直到学员独立掌握教授的课程。她瘦小的身影在每台缝纫机前躬身指导,渐渐地小陈老师成了学员们十分喜爱的人。我们跟她无话不谈亲如姊妹。后来我姐从夜校结业我们便再没什么交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时隔八九年,在去幼儿园接孩子的路上遇见她,她先叫的我,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她是谁。她胖了,也白了,眼睛更细长了,烫着洋气的头发,说起话来干脆利落,眼里的光也犀利了很多,她快言快语,信息量超大,仿佛要把八九年的时光缝隙瞬间用语言粘合。因赶着接孩子,我们互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后握手道别。看她匆匆赶路的步履,完全没有因坡脚而对生活有所迟疑和怠慢。此后数年我们没再遇见也从未拨响过对方的电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几年,我在商场开服装店,她来店里看衣服,又是她先认出的我,我们高兴相拥,为巧遇而感慨。聊了几句,我问起她赵大哥,她红了眼睛一个劲用粗糙的手抹眼泪,我慌忙给她拿纸巾。她平复情绪后告诉我赵大哥离世多年,她一个人将女儿们供养至大学毕业,又都结婚成家,缝纫店没开了,她做些打扫卫生陪伴老人的零活。她仍是胖的,面部显得浮肿,眼里炫目的光芒已消失殆尽。我拍拍她的肩,无从安慰亦无从鼓励,时间滴滴答答,无形却力大,我们任何人都阻挡不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里,身形倾斜出两个醒目的大字:孤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见她是在湘超永州的第二现场。我刚坐下,身后传来一个女高音,把我的名字叫得震天响。我起身回头只见一个蓝色身影正费力地从人堆里朝我挤过来,走近了方才看清是小陈姐。她欢喜地跟我握手,蓝色球迷服裹着纤细腰身,头发束在头顶盘成好看的发髻,人年轻优雅了许多,都快认不出了。她哈哈笑着,说是在练瑜伽,接着她从包里掏出一摞名片放在我手里,告诉我她开了家政公司,如有家政服务需求记得找她,还请我方便时将她的名片分发给亲友,我满口应承着,尔后又闲聊几句她便回自己座位去了。我坐下来看手里的名片,纯白纸面上印着烫金字:顺福家政 陈玉经理 。我回头寻找陈姐的身影,在一片蓝色的人海中,每一个好像是她,每一个好像不是她。我又看到她眼里迸射的光芒,那是不息的生命穿过长夜在黎明之后,映射的万道霞光,它们闪着七彩将生活装扮得亮丽多姿。命运的手可以是拖拽也可以是推动,就看你站在哪一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本文发表在2026年5月4日的《永州日报》副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