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莲,清风来,心诺莲,魂自洁。

糟老头(拒闲聊)

<p class="ql-block">昵称:糟老头</p><p class="ql-block">篇号:418094009</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自拍</p> <p class="ql-block">  我对莲的执念,始于姥姥的香炉。幼时寄居姥姥家,堂屋正中供着观音。姥姥焚香叩首,我就在一旁看那尊瓷白的观音——她坐在莲台上,低眉,垂目,不言不语,却好像什么都懂。姥姥常捏着我的小手对母亲说:“你看这孩子,面如莲花,胳膊腿儿跟藕瓜似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活像观音座下的童子。”母亲总是慌忙拦住:“娘,可不敢乱说。”</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才明白,母亲的慌张里,藏着一个朴素的愿——她怕这话惊扰了孩子本该平凡的一生。</p> <p class="ql-block">  可我终究没有平凡地长大。十四岁那年,我被部队招去做了文艺小兵。从此,家成了远方。艺校、文工团、高考、仕途、一官半职、结婚生子、为人夫、为人父……我一路走得热闹,却也走得仓促。</p><p class="ql-block"> 直到先后送走三位老人,跪在灵前的那一刻,我才猛然惊醒:此生做外孙、做儿子的资格,已经用完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走在街上,看见有人搀着父母散步,我会泛起酸酸的嫉妒;听见旁人喊一声“爸”或“妈”,眼眶就会突然发烫。人无论多老,在父母面前都永远是个孩子——而我,已经没有可以撒娇的对象了。</p> <p class="ql-block">  幸运的是,在我从仕途退下、迷茫如困兽的那些年,我遇到了恩师。他是北大的教授,研究考古与佛学。我们相识于一场文博研讨会。那座面临湖水、白墙青瓦的会议室里,我一见他,便有了一种“前世相识”的恍惚。他博学,却从不居高临下;他谈佛,却从不劝人皈依。我问他:“现在的年轻人出家,您怎么看?”</p><p class="ql-block"> 他笑了笑,只说了一句话:“人信不信佛,不在庙里,在心上。修身、修性、修心,修一颗善心、平常心、利他心。看开放下,心似莲花,人自高洁。”他不给我答案,只给我方向——让我去悟,去感,去省。</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从职位上退下来,失去了往日的喧嚣,一下子跌进了巨大的虚空。那段时间,我像一个软体动物,找不到自己的壳。</p><p class="ql-block"> 是教授一次又一次地开解我,直到某一天,我突然豁然开朗:</p><p class="ql-block"> 人生的真谛,从来不在高官厚禄、金钱地位。而在你拥有什么、珍惜什么。在于你是否活得坦然、踏实、自省。在于你能否在无人问津时,依然保持善良与乐观,依然相信正能量。</p><p class="ql-block"> 从那天起,我开始真正懂了莲。</p> <p class="ql-block">  莲不争不抢,不蔓不枝。它从淤泥里长出来,却不带一丝泥垢。它不抱怨泥,也不炫耀花。它就那么静静地开着,风来了点头,雨来了承露,天晴了,就把自己的影子映在水里。</p><p class="ql-block"> 这不就应该是人活着的状态吗?</p> <p class="ql-block">  生命还要继续,路还要往前走。以莲的品行看待世界,常思量,常感恩。感恩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个人——姥姥给我种下了莲的种子,父母为我浇灌了善良的根,教授为我打开了灵魂的门。</p><p class="ql-block"> 如今,我已经学会了与时光对饮。</p><p class="ql-block"> 淡,在岁月里;莲,在心里;洁,在魂里。清欢,在眉宇间。</p><p class="ql-block"> 高兴时,在美篇上冒个泡,读读美友的佳作;偶尔约一两位知己,浅唱清欢,不谈名利,只聊风月。</p> <p class="ql-block">  杨绛先生说得好:“无论人生上到哪一层台阶,阶下有人在仰望你,阶上亦有人在俯视你。你抬头自卑,低头自得,唯有平视,才能看见真实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是的,平视。</p><p class="ql-block"> 平视过往的荣耀与失落,平视世间的繁华与寂寥,平视自己——一个心中种了莲的,平凡的糟老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