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院落的旧事（故事连载四）

陈小丹

（四）终生私定，竹林痴缠

好事向来多磨，守义日日盼着兄长守诚能早日定下亲事。王媒婆领着守诚，奔走周遭各村，相看了好几户人家的姑娘，到头来皆是无果。邻村张大户的千金心高气傲，一张口就自以为是，她的轻狂样，守诚压根瞧不上眼；西湾村的李家姑娘性子泼辣强悍，说话过份主动，守诚心中十分抵触；余下几位女子，或是容貌不合心意，或是脾性难以投缘，终究没有一人能让守诚称心。

几番相看皆无结果，守诚本人尚且从容，反倒是守义急得坐立不安。每每见到哥哥，总要追问相亲近况，还忍不住劝说：“哥，你别把身段和条件定得太高，太过优秀的姑娘，咱们普通人家也高攀不上。”守诚闻言淡淡一笑：“你这般心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兄弟二人正随口说笑间，王媒婆又乐呵呵地登门来了。李母连忙殷勤上前，端上清茶，又备了瓜果点心悉心招待。王媒婆眉眼带笑，满心欢喜地开口：“我这次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邻镇寻到一位顶好的姑娘。女方家中父母都在镇里做生意，姑娘本人还在小学当老师，生得貌美肤白，性情温婉和善，又知书达礼的，实在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我已和对方家里说好，明日就让守诚过去见面相看，这二人郎才女貌，妥妥的一桩天赐良缘。”

闲话暂且按下。次日清晨，王媒婆便带着守诚动身前往邻镇竹山湾相亲。艳丽立在窗内，悄悄望着守诚远去的身影，心中暗自失神。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李母的喊声：“艳丽，起身了没有？今日你和守义一同先去村东玉米地里锄草去，我喂了猪食再过去。”

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李母已先回去做午饭了，眼看就到了正午饭时，艳丽与守义收拾好农具，准备从村东坡地归家。守义望着艳丽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心头微动，缓步走上前，抬手温柔地为她拭去汗珠，轻声说道：“走！咱们去旁边竹林躲躲日头，吹会儿凉风再回去吧。”他顺势牵住艳丽的手，拉着她往清幽深邃的竹林深处走去。

林间清幽寂静，唯有清风掠过竹叶，簌簌作响。暖阳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满地斑驳疏影。守义将艳丽轻轻环抵在青竹枝干上，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腰身，胸口剧烈起伏，压抑多年的情意尽数翻涌而出，语气真挚又恳切：“艳姐，我从年少时便喜欢你，日夜都盼着早点长大能娶你为妻。等哥那边亲事落定，我就立刻央求爹娘成全我们。往后余生，我定会好好待你，我们日夜相守，永不分离。”

艳丽被他紧紧拥在怀中，心底又惊又喜，脸颊染上绯红。鼻尖萦绕着荷尔蒙独有的气息，她没有半分推拒，只轻轻抬手环住他的脊背，柔声呢喃回应：“我懂你的心意，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娶我。”

二人紧紧相拥，沉溺在缱绻温柔的情意里，万般不舍，难分难舍。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湾里的族叔呵斥耕牛的声音，一句“畜生快走，再磨蹭便吃鞭子！”不过是寻常训牛之言，可二人此刻心中忐忑、做贼心虚，还以为是族叔看到什么，在斥责他们。二人瞬间满面羞红，慌忙分开身形，匆匆整理好衣衫仪容，低着头步履仓促地往家中赶去，心底虽慌张忐忑，却又藏着一丝悸动与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