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站在高铁站台上,旗袍缎面被风掀得微微发亮,恍若把“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的江南,裁作了贴身衣料。身后银白高铁静伏,映着天光,倒比记忆里绿皮火车的烟,更似“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云。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行李箱轮子碾过地砖,细碎声响如抖落日常琐碎,恰似“柴米油盐酱醋茶”被远远抛在身后。颈间珍珠凉丝丝贴着锁骨,提醒我暂别了灶台油烟;披肩流苏蹭过手腕,每一下都像挥别作“且放白鹿青崖间”的轻快。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阳光从站台钢架间漏下,在旗袍花影上跳荡。从前总觉“诗与远方”是空话,此刻踩着高跟鞋拖箱而立,看陌生车站,才懂自由具体:风里无烟火气,下一站地名藏着“山深闻鹧鸪”的未知,更有“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的松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高铁将动时,指尖拂过耳垂圆环,它们随心跳轻晃,恍若把“长风破浪会有时”的远方,提前系在了身上。这趟独行,不必等谁、无需迁就,只随铁轨向前,把日子过成“欲买桂花同载酒”的即兴短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夜宿异乡小城,晚风把玉兰花瓣吹得像雪,落在旗袍襟上时,忽想起“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原来一个人的旅行是想自己给自己点什么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石板路泛着潮气,路灯晕出“月上柳梢头”的暖黄,却全无“人约黄昏后”的联想,反而生出跳出汴京繁华的小惊喜。我捻着花瓣,珍珠项链贴着脖颈微凉,似儿时故乡檐角的露。玉兰开得泼泼洒洒,倒比江南的玉兰更放肆些,仿佛要把整个春夜都揉进花香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身后的老房子漏出昏黄灯火,恍惚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邀约,可杯中只有自己的影子。耳机里放着评弹,吴侬软语混着玉兰香,竟把异乡的夜,听出了千年前婉约词的温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花瓣落在睫毛上,惊得我眨了眨眼。抬头见月亮从云里钻出来,清辉落了满身,忽然懂了“此心安处是吾乡”——原来只要心里揣着春,走到哪里,都是江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月亮越爬越高,把玉兰树的影子拓在青石板上,像幅淡墨的画。耳机里的评弹换成了《春江花月夜》,琵琶声泠泠,和着风声、花落声,在夜色里织成张网,把异乡的些许孤寂都网了进去,却又漏下满地温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新的远方呢。晚安,月亮!</span></p> <p class="ql-block">图文:暮雨潇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