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秦岭才知蜀道难 ‍ ‍一一走进秦岭腹地（上）

朽木

今天是2026年4月23日。我们已在秦岭的怀抱中盘旋了5天。昨夜抵达洋县，洋县是朱鹮的故乡，也是传奇险道“太洋公路”的终点。住下后到洋县政府宾馆吃了一顿丰盛晚餐，用广培带的赤诚酒犒劳自己，培杰说，“天天喝赤诚，辈辈不受穷”。为了下一代吃饱穿暖，要天天喝赤诚酒。大家在笑声里进入醉乡。

太洋公路南北纵贯秦岭，长约160公里，是连接陕川的咽喉。它崎岖、险峻，山高沟深，溪流潺潺，猿啼鸟鸣，是大熊猫、金丝猴，朱鹳和犀牛的隐秘家园。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从洋县出发，反向走一趟太洋公路，再次领略大美秦岭的魂魄。

休整了一夜，晨起七点跃跌欲试，人人满血复活。我和培杰、瑞奇在楼下小店点了北方的包子豆浆，广培、绍刚则到对面小店要了南方的米线和粉肠。洋县背依秦岭，南屏巴山，汉江穿境而过，虽属汉中却地近重庆，一顿早餐，便让人打破了南米北面的习惯，吃出了南北交融的况味。

饭后向东北驱车十五公里，来到朱鹮生态园。公园正在整修，大门紧锁。我趁工人进场之即，混进园内，才得见朱鹳真容。一张巨大的黑网从天而降，罩住两亩见方的水塘。几只朱鹮在绿水影里觅食，四周是铁丝网与玻璃幕墙，活像一座精致的监牢。见我走近玻璃墙向内眺望，它们忽然腾空，贴着黑网盘旋。鸟儿本是天空的宠儿，却被囚于这方寸之地，不知这是人的胜利，还是鸟的悲哀。出来时被保安拦住诘问何以能进公园，我虽不好意思却无悔意，这成了大家车上调侃的话由。

告别朱鹮生态园，车上218省道（太洋公路），向秦岭腹地进发。路窄了，瘦了，却一路清新秀丽，充满了春天气息。路边偶有樱花点点，更有村庄房屋立于侧。天蓝云白，满目翠绿。我们踏歌而行，万物可亲。走过八里关，路旁河水与青山相连，水天一色。绍刚瑞奇不停赞叹，“知道秦岭大美，不知这么美”。路边不断闪过“旅游专线”的告示牌，广培体贴地放慢车速，让我隔着车窗拍个够。

不知不觉，四十公里在大家的感叹中过去。有华阳古镇路牌指示，广培驾车毫不犹豫转过叉路，向古镇方向走去。满坡杜鹃忽然撞入了眼帘，粉中带紫，开在青松之间，车上顿时一片惊呼。广培停车路边，我们急切下车近前拍个不停。再往前走，几百米长樱花大道铺天盖地，粉红色的花云映红了半边天空。道路尽头，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豁然出现。青砖灰瓦，青石铺地，木质门面挂着黄幌子。广培说这就是久负盛名的华阳古镇了。

车停古镇门楼旁，我们沿着古街漫行，走过戏楼，从古塔下穿过。街上行人稀少，几乎只有我们几个远客，可能是天还早的原因，门店营业的也不多，据说这里节假日是人满为患的。广培过了酉水河，去象鼻山拍高山杜鹃；我和瑞奇沿河找寻红25军司令部旧址，培杰、绍刚随后追来。我们在河边临水玩耍一阵返回。临别时，瑞奇买了草帽饼，金黄焦脆，形如草帽，有甜有咸，咬一口咀嚼回味无穷，大家津津乐道，培杰夸瑞奇有眼光会办事。

当地人告诉我们：华阳古镇号称“秦岭第一镇”，兴于汉盛于唐，已有两千年历史，其兴盛皆因傥骆古道而起。傥骆古道是古代连接关中与汉中最险峻的蜀道，华阳镇正是其中最重要的驿站和军事要塞。

几个人在古镇盘桓了近两个小时。没见到朱鹳等当地四宝，心有不甘又转了一圈，广培突然看到一只腾空而起的朱鹳，高兴地告诉我们见到了宝贝。十一点，按导航指引向太白县方向出发。刚上路，水泥路面狭窄多弯，广培怀疑导航出错，折返回到镇上绕了一圈，再次确认方向，218即太洋公路，见道路正确，才重新启程。

车开始向山顶攀爬，进入秦岭高峰地带。路在山中反复盘旋，动辄一百八十度、二百七十度的急弯，像一条被拧紧的麻花。山上植被茂密，满目青翠。但美景之下，却暗藏凶险之路。

刚下一道高山，又扎进一条峡谷。峡谷窄而深邃，两侧青山相对，只漏一线蓝天。溪水随山蜿蜒，如泉涌般淙淙。又一个“之”字形急弯，一块巨石突出，广培喊：“快拍！老虎嘴，老虎嘴”话音刚落，路一转，前边豁然开朗，峡宽路阔。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在路上蹦跶，喜鹊一样大小，头上羽毛张开如小扇，尾稍长，身上彩色羽毛在太阳照耀下闪烁发光。我们的车开来，它不慌不忙，轻轻飞起几米又落下；车快，它再飞再停；好像在给我们指路。车停下，它忽然钻入树丛，不见了踪影。我问这是什么鸟，大家都没有见过。

阳光柔和，天蓝得让人生怜。正走着，石壁上忽然伸出一串串紫色花朵，迎风摇曳，像在欢迎我们。大家下车围拍，留下美好瞬间。

好景不长，路再次蜿蜒上半山腰，紧贴崖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河流。与前一段走在谷底、河水与路平行不同，此刻的路悬在崖壁与深渊之间，凶险无比。广培双手紧握方向盘，屏住呼吸；我们几个也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