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成长记《二十六》

紫藤花开

　宝宝腾空而起，红色外套在风里像一面小小的旗。双手紧握那根小红棍，身体前倾，脚尖绷直，落地时微微屈膝，又立刻弹起。我站在边上，没喊“再跳一次”，只是笑着看宝宝一次次跃起，又一次次稳稳落回原地——原来成长最动人的样子，不是飞得多高，而是每一次落下，都更懂得如何站稳。

　宝宝坐在沙发上，光脚丫子蜷在身前，小手轻轻扣着脚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蹲下来平视他，宝宝忽然把脚趾头一翘，又缩回去，像只试探水温的小青蛙。屋里吊扇悠悠转着，餐桌擦得发亮，墙上的画框斜了一点点——我伸手扶正，宝宝咯咯笑出声，仿佛这微小的秩序感，也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宝宝攥着小锄头站在土边，小脸绷得认真，锄头比宝宝胳膊还长。宝宝试着往下按，土没松，锄头却歪了，宝宝不恼，扶正，再试。红土沾上鞋面，宝宝低头看看，又抬头冲我一笑，汗珠挂在额角，在阳光里亮晶晶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长大，不是突然长高，而是他愿意为一件事，反复弯下腰去。

　林间小路铺满光斑，宝宝走着走着忽然小跑起来，帽子飞了，宝宝也不捡，只仰着脸笑，任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路两边的花开了又谢，树影长长短短，宝宝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像在丈量一段刚刚启程的路。我跟在后面，没喊他慢些——有些路，本就要他自己跑着去认。

　宝宝站在沥青路上，忽然举起右手，指向远处石碑的方向。电动车静静停在路边，石碑上的字迹被阳光晒得发白。宝宝没说话，我就没问。宝宝指的或许不是碑，是碑后面那片还没走过的路；宝宝举手的姿势，像在练习一种未来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