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僰人的印记

吴镜清

　　窗外夜色渐深，我摊开地图，指尖落在川滇黔三省交界的那个点上——宜宾。

　　宜宾，地处金沙江、岷江、长江三江交汇处，是川滇黔三省结合部的交通枢纽。地形西南高、东北低，以中低山和的印记丘陵为主，气候温和、雨量充沛，森林覆盖率近50%，有2200多年建城史，以“万里长江第一城”著称。

　　最早知道宜宾是喝“五粮液”，入口甘美、入喉净爽。

我是第一次来宜宾，不为喝五粮液，也不探讨长江的0公里处为何设在宜宾，而是寻访从未听说过的僰人印记。

　　估计99.9%的人不认识“僰”字，更不知道“僰人”，我是其中之一。

今日有幸参观僰寨，听资深导游李想介绍僰人的前世今生。

僰，荆棘的棘下面一个人，读音为bó。

　　出发之前，我做了一次资料查阅，发现宜宾的历史，镌刻着僰人漫长的印记。

僰人，一般认为其属于氐羌系统分支，是我国古代西南以悬棺葬闻名的古老民族。

僰人不畏艰险。“僰”字的结构是上“棘”下“人”，字形极具画面感。古人用“荆棘”象征荒蛮困苦，寓意“人在荆棘中”，描绘出该族群在艰险环境下生存的状态。

僰人英勇善战。相传僰人首领因跟随周武王伐纣有功，被封为“僰侯”，并以?宜宾?为中心的区域建立了势力强大的“僰侯国”，管辖川南、滇东北及黔西北部分地区。

　　僰人消失于明朝。为加强西南管辖，明朝推行“改土归流”，派遣流官管理，削弱土司权力，这与僰人世袭自治的土司制度发生根本冲突 。

官逼民反，成化年间（1465～1487年），朝廷诱杀 270 余名僰人寨主，矛盾进一步激化，引发更大的反抗 。

万历元年（1573 年），明廷派刘显父子率 14 万大军发动?九丝城之战，趁僰人赛神节突袭，彻底剿灭僰人政治实体，僰人从此隐姓埋名或迁徙他乡，融入汉族、苗族、彝族、仡佬族等民族中??。宜宾的珙县、兴文县、筠连县，还有云南的丘北县，都发现僰人后裔。

僰人没有文字记载，文化最直观的标志是高悬于绝壁的之上的悬棺和象征权力地位的铜鼓。此外，悬崖峭壁上的岩画、独特的打牙习俗以及崇尚数字“九”的赛神祭祖活动，也都是其鲜明的文化符号。

所谓悬棺，就是将棺木置于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上，主要采用三种方式：置棺于天然岩隙、凿孔钉桩架棺、凿岩为穴嵌棺。棺木多由整根楠木挖凿而成，呈船形，头大尾小。这种“生居悬崖，死葬悬棺”的习俗，体现了他们祈求显贵发达和灵魂升天的信仰。

　　铜鼓是权力、财富和指挥权的象征，所谓“得鼓二三，便可称王”。僰人铜鼓主要分为天、地、人（大、中、小）三号，鼓面中心通常饰有十二芒太阳纹，象征着对光和热的崇拜；边缘常饰有青蛙塑像，寓意制雨镇雷。铜鼓广泛应用于祭祀、战阵、宴享等重要场合。

红色彩绘岩画常刻在悬棺周围的崖壁上。这些岩画线条粗犷、形象生动，内容多为牵马放牧、舞蹈、赛马、垂钓以及各种几何符号和动物图案。这些画面不仅是部族徽记，更是僰人当时社会生活、精神世界和审美观念的直观记录。

　　僰人男子在十三四岁时，有敲掉两颗上犬齿的习俗（凿齿），这既是成年的标志，据传也是为了在劳作昏迷时便于灌药急救。

每年农历九月初九，僰人会举行盛大的赛神祭祖活动，打铜鼓、唱歌跳舞、饮酒狂欢，这也是他们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

　　目前，根据调查和科学鉴定，僰人后裔有近两万人。

2025年《自然-通讯》研究证实，他们的基因与僰人高度相似。

这意味着“僰”不仅是一个历史符号，其血脉依然延续至今。

至于能否成为我国第57个民族，那是国务院和全国“人大”的事情了！

2026年4月24日

写于宜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