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鸊鷉育雏忙

怡乐

桐乡凤凰湖凤头鸊鷉2026年4月26日第一窝凤头鸊鷉幼崽由凤头鸊鷉父母背着开始游湖了，但其父母非常谨慎总是在芦苇前面停留。

水光初漾，晨风微凉，我蹲在凤凰湖东岸的观鸟湖边，屏息凝望——一只凤头鸊鷉正缓缓划开水面，脊背微弓，几只绒毛未干的小家伙紧贴其上，像几枚温润的灰褐色小纽扣，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它不急着穿芦苇荡，每每游至水草浓密处便悄然停驻，颈项微侧，黑冠低垂，仿佛在听风辨声，又像在为身后那几双懵懂的眼睛，把第一道水路细细丈量。那不是迟疑，是初为父母的郑重：湖面再柔，也得先护住背上这捧软乎乎的春天。

凤头䴙䴘是䴙䴘目䴙䴘科䴙䴘属的鸟类。俗称：张八狗或水老鸹，是䴙䴘中体型最大的物种之一，身长约50厘米，姿态优雅。其特征为修长的颈部，深色的羽冠，下体接近白色，上体纯灰褐色。繁殖期成鸟颈背呈栗色，颈项具有鬃毛状的装饰性羽毛。脸部侧面白色延伸过眼睛，嘴型细长……

它们不是浮在水上，是“托”在水上——胸腹鼓胀如轻舟，脚蹼藏于水下无声划动，连涟漪都像被刻意压低了声线。我见过它叼鱼归来，喙尖悬着一尾银光，水珠簌簌滚落，而它并不急着吞咽，只轻轻一摆头，那点微光便朝芦苇丛深处晃去——那里，有几声细弱却执拗的“唧唧”正等着被喂饱。它颈后那一抹栗色，在春阳里像一小簇未熄的火苗，不灼人，却把整片湖面都照得有了暖意。

抓鱼归来去喂它嗷嗷叫的宝贝们。水纹一颤，它便来了。凤头鸊鷉抓鱼归来有时是飞奔而回，快到幼崽处它就是“浮”过来的，像被水托着推着，稳稳地、不惊不扰。小家伙们一听见动静就支棱起脑袋，绒毛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小嘴张成粉嫩的圆，争着往它颈侧凑。它微微偏头，把鱼递过去，又用喙尖轻轻一拨，帮最小那只把鱼头转向自己——那动作熟稔得像人类母亲拨开孩子额前的碎发。喂完不走，它就停在原处，任幼鸟们用小爪子扒拉它的背羽，像在确认这艘“船”还稳不稳、暖不暖。

两只凤头䴙䴘在水中游动，其中一只嘴里叼着一条小鱼，另一只背上驮着几只幼鸟，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它们的身影。

湖面忽然多了一对影子。另一只凤头鸊鷉游近了，羽色略深些，是雄鸟。它衔着鱼，却不急着喂，只绕着驮崽的那只缓缓打转，像在交接一艘小小的船。四十分钟一到，驮崽的那只便轻轻一耸肩，翅膀微张，幼鸟们便顺着那道柔滑的弧线，咕噜噜滑进水里，又立刻扑腾着游向新来的那只——它已伏低身子，脊背平展如岸，静候它们重新登“船”。这轮换，无声，却比钟表更准；这托举，不言，却比摇篮更稳。

最有趣的是那只半大幼鸟，总爱“耍赖”——该换背时，它偏把小爪子抠进父母背羽里，身子一蜷，装睡。父母也不恼，只忽地昂首、振翅，水珠四溅，它便一个趔趄滑入水中，扑腾两下，又咯咯笑着游回去，一蹬一扒，哧溜爬上另一只的背，还晃晃脑袋，仿佛在说：“这艘，更舒服。”

一只凤头䴙䴘悠然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上，其头部的黑色冠羽高高竖起，橙色的颈部与白色的腹部形成鲜明对比，背部的深灰色羽毛与翅膀上点缀着白色的斑点。它怀中紧抱着几只幼鸟，幼鸟紧贴在它的背部，水面如镜，清晰地映出凤头䴙䴘和幼鸟的身影，整个画面宁静而温馨。

日头偏西，水光渐柔。它浮在开阔处，不再驮崽，只让几只小的围在身侧，自己缓缓梳理羽毛，喙尖轻点翅根，抖落水珠，也抖落一日的辛劳。幼鸟们游成半圆，有的啄它尾羽，有的追着自己倒影打转，一只甚至仰起小脖子，学它那样，把绒毛蓬松的脑袋高高扬起——那点稚拙的骄傲，像极了它颈后初染的栗色，在暮色里，悄悄发着光。

凤凰湖的春水不深，却足够托起一个家族的重量；凤头鸊鷉的翅膀不大，却足以撑开一片不沉的天空。它们不筑高巢，不鸣高调，只把爱驮在背上，游成湖心最柔软的涟漪——原来最盛大的育雏忙，不过是水波轻漾，是羽翼微张，是几双小爪子，在父母起伏的脊背之上，第一次，稳稳踩住了整个春天。

刚出壳的幼崽挺可爱的，头上有红红的小红心，两腮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