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润龙头眼 雾锁杜鹃红

聪爸

暮春四月，浙中武义龙头眼睛野杜鹃漫山盛放。我们四人未作行前准备，匆忙中从金华驱车绕过武义县城后沿蜿蜒山路往大山深入。盘山公路细密冷雨连绵不绝，层层山岚早已笼罩山野，远处的村落与梯田被雨雾揉成一片朦胧水墨。抵达山脚步道入口，雨势未有减弱，已有游人望雨兴叹、打道回府，偶遇的老乡也说山路湿滑，劝我们更改计划。望着湿漉漉的山间野路，我们仍穿上一次性雨衣，捡一根好心驴友留下的竹竿，背上相机，决意向上前行。

龙头眼睛的登山步道多为泥土杂石路，平日尚且崎岖，经连日雨水浸泡后更是泥泞湿滑，山路坡度错落，碎石混着湿泥，脚下一踩便易打滑。起初我们小心翼翼缓步挪动，步步试探落脚之处，可山间野路狭窄，一侧是陡坡，一侧是丛生灌木，根本无从躲闪。行至半山腰陡坡处，一位同行者脚下骤然打滑，身体失衡摔在泥泞山道上，衣物、裤脚沾满泥巴，众人哈哈一笑连忙搀扶，狼狈起身后简单拍去污泥便继续前行。

小道两旁密林幽深，松枝、杂木层层交错，枝叶间挂满摇摇欲坠的雨珠，风过之处，水珠成片坠落，打湿肩头与镜头。沿途草木皆被雨水浸透，绿意浓得难以化开。偶有几丛杜鹃隐于林间，沾着剔透雨珠，花色温润，本是动人景致，可我一心应付湿滑山路，只顾稳住身形，无心细细拍摄，只能匆匆按动快门后，便艰难挪步向上。行至一处缓坡休整时，我已萌生退意，但以夫人为首的三位女将却兴致不减，执意要登顶。

咬牙艰难登顶，本以为能豁然开朗，一睹龙头眼睛标志性的龙岩奇石，拍下“龙岩护花”景致，弥补一路跋涉的辛苦。可站在山顶才发现，漫天浓雾彻底吞噬了所有远景与地标。传说中形如巨龙双目、巍峨苍劲的龙眼巨岩，被浓雾严严实实地遮蔽，不见轮廓；预想中奇石耸立、花海环绕的画面彻底落空。杜鹃虽漫坡生长，却在浓雾中朦胧模糊，远近景物融为一体，失去层次与景深，坚定的印证着“云山深处杜鹃开，雾里藏春不见来”的意境。

我举着相机小心地来回走动，不断调整机位、寻找角度，试图穿透浓雾捕捉山水意境，终究徒劳无功。雨天柔和光线本是摄影佳境，却因浓雾阻隔，再好的镜头与构图也无从施展。满心期待的山顶盛景，尽数淹没在茫茫白雾中，只剩苍茫空寂。原定的风光大片大多作罢，只能就近拍摄几枝雨中带露的杜鹃近景，勉强留存此行痕迹。

在山顶停留许久，浓雾始终不散，无半分放晴迹象，我们只得带着遗憾下山。下山的山路依旧湿滑，相较上行更难控制重心，只能抓着路边草木缓慢移步，步步谨慎。整个行程只有她自己号称是在山里长大的“小强”保持了不倒记录，而本人却在一处比较平缓处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一时分神被摔得够呛，所幸大家均只是衣物上沾了些泥巴其他并无大碍。

回金后褪去满身泥吧，静坐回想，这趟雨中之行虽满是缺憾，却别有滋味。一路湿滑摔跤的狼狈、浑身湿透的清冷、登顶无景可拍的遗憾，都是旅途最真实的印记。泥泞里的步履、风雨中的坚持、雾中独有的清冷氛围，都是晴日登山无法体会的独特体验。风光摄影本就是与山水相逢、与机缘相遇的过程，有豁然开朗的美景，也就会有大雾锁景的遗憾。

山水有期，相逢有时，待到风和日丽，我们定会再度奔赴龙头眼睛，补上这场被雨雾辜负的约会，好好邂逅龙岩护花的山野盛景，圆满这次未尽的山野摄影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