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水乡，与古为新

茹歌

茹歌 · 783176

摄影: 茹歌/先生

上周六，天气晴朗，微风和煦。难得休息在家，忽然生出几分想出门走走的闲情。早早吃完午餐，收拾好背包，便和先生启程，开启一场说走就走的短途半日游。目的地——青浦区蟠龙古镇。

说起蟠龙古镇，几年前经朋友推荐，我们曾来过。此番再度前往，不为游玩，更像一次赴约式的古城研学，想在一砖一瓦、一桥一水间，读懂江南水乡的前世今生。

再次走进蟠龙天地，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有些陌生。据史料记载，蟠龙始于隋、建于宋、兴于明清，因水成镇，古时候称“盘龙汇”，是古时吴淞江五大浦之一，距今已有千年底蕴。

曾几何时，这里是“曲水萦居，溪桥鱼唱”的鱼米之乡，漕运繁忙，商贾云集，也曾历经岁月沧桑，一度沉寂。如今的蟠龙天地，经修缮活化，保留印记，注入新生，恰应了“旧邦新命，与古为新”的深意。

水乡之魂，在于水，在于桥。一条蟠龙塘穿镇而过，水流平缓，宛如玉带，将古镇温柔环抱。水是古镇的血脉，千年不息，见证过舟楫往来、米船云集的盛景，也滋养了两岸的烟火人家。有“水”便有桥，蟠龙极盛时号称“九龙一凤”，十座古桥各有风姿，串联起古镇的街巷脉络 。

在蟠龙古镇，要说最负盛名的便是那座香花桥，它始建于元代，距今已近七百年，青石板桥身被岁月磨得温润，桥栏刻痕依稀，石级层层叠叠，每一步都踏在时光的印记上 。

不远处的凤来桥，静卧水滨，古意盎然，与香花桥遥遥相望，暗合“龙凤呈祥”的美好寓意 。站在桥上看流水潺潺，垂柳依依，忽然懂得“小桥流水人家”，从来不是一句诗，而是江南最寻常的日常。

水乡之韵，藏在古建筑之中，显于匠人的匠心。蟠龙的建筑，是典型的江南水乡风貌，粉墙黛瓦，错落有致，檐角微翘，如飞鸟掠水。白墙经风雨浸染，泛出柔和的米黄，黛瓦层层叠叠，不但遮住炎炎烈日，也藏着岁月的沉静。

上次的蟠龙古镇之行，因为行程仓促，我们遗憾的错过了程家祠堂，这次终于可以得偿所愿前来探访了。

程家祠堂静静伫立在老街的一旁，据史料记载，它是徐泾现存格局最为完整的家族祠堂。相传祠堂始建于明清时期，由程氏族人世代合力修建、悉心修缮。一砖一瓦，一梁一木，皆深藏着程氏宗族的岁月底蕴与世代传承的家风故事。

当年程家的先祖为了凝聚族心，遍邀能工巧匠，耗时数年方才落成，祠堂的青砖墙体，虽然历经了数百年的风雨却依旧坚实，雕花木门、木构梁架处处都藏着匠人的巧思，砖雕与木雕纹样细腻而又繁复，既刻着家族繁衍生息的印记，也默默诉说着旧时宗族严苛的礼制与淳朴温厚的家风。

走出程家祠堂，在高德导航下，我们走向那座隐匿在街巷深处的蟠龙庵，据说这座古刹有着极深的历史渊源，它始建于隋代，坊间流传着不少与古庵相关的灵秀传说。

早年此地河湾蜿蜒如蟠龙，常有祥云萦绕，隋代高僧游历至此，见此地风水灵秀、民风淳善，便发愿建庵，取名“蟠龙”，庇佑一方百姓平安顺遂。古庵虽然历经千年风雨，几度兴废却始终香火不绝。

如今殿宇静穆庄严，香火清淡安宁，古刹与周边流水古桥相映成趣，一砖一瓦都透着悠远禅意，让人心生安然。

更难得的是，修缮后的古建，保留了原有的格局与层次，旧时的木窗、石板路、临水廊檐都被精心留存，茶肆、书坊、手作工坊依古而建，传统与现代自然相融，没有违和的突兀，只有恰到好处的新生。

行走间，耳畔仿佛响起蟠龙的古老传说。相传隋文帝夜梦蟠龙盘绕水中，以为吉兆，遂令人于此建寺，便是最初的普门教寺，这也成了蟠龙古镇的缘起。千年时光里，龙的传说与水的灵秀交融，“九龙一凤”的桥群，盘龙塘的蜿蜒，都让这座水乡古镇，多了几分浪漫的底色与文化的厚度。传说不必较真，却让一草一木、一桥一屋都有了故事，有了温度。

半日研学，我们缓步慢行，浮躁的心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恍然想起宋代徐俯的诗句：“春雨断桥人不渡，小舟撑出柳阴来。”这句江南独有的温婉诗意，大抵就藏在流水、古桥与垂柳的相依相映之间。

这时又听见旁边有人在吟诵《悟道诗》中“归来笑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的诗句，刹那间我豁然顿悟，原来世间的美好从不在遥不可及的远方，而藏在烟火日常，藏于用心感受的每一个当下。

从前我以为，古镇的美，在于陈旧的古韵，如今才懂得，真正的传承，是“与古为新”。蟠龙古镇没有固守过往的沧桑，也没有割裂历史去追逐新潮，而是在保护中活化，在传承中新生，让千年水乡既能承载旧时记忆，也能容纳当下生活。

最好的研学，从来不是走马观花，而是边游边学，边学边悟。一河一水，藏着自然的灵秀，一桥一屋，载着岁月的厚重，一步一景，悟着传承的深意。原来行走的意义，不在于奔赴多远的远方，而在于沉下心来，与历史对话，与时光相拥，在古与新的交融里，收获内心的安然与丰盈。

感谢所有阅读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