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之四五Ⅱ兄妹相处守则

刘剑辉

晚饭的余香尚在空气中残留，电视屏幕的光影在温馨的客厅里明明暗暗。刘军辉陷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蓝霞收拾完碗筷走出厨房，轻盈的脚步由远及近，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一股混合着淡淡皂香和少女特有体香向刘军辉袭来。蓝霞轻轻侧过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试探，将额头缓缓靠向他的肩膀。那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却让刘军辉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在蓝霞的发丝即将触碰到他衣料的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的身影向沙发另一侧挪了一下，蓝霞的额头微微晃了一下，靠了个空。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嘈杂的对白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第三次了。昨天，蓝霞放下矜持去牵刘军辉的手，他极不情愿地抽回了。蓝霞张开双臂欲拥抱她，他也怯生生后退了一步。今天，连并肩坐着看会儿电视这样正常合理的靠近，他也表示拒绝。蓝霞没有立刻转头看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几分钟后，才慢慢坐直身体。她的脸颊在电视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失落？难堪？还是不解？刘军辉不敢细看，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慌。 　　他太清楚蓝霞有多优秀。她像一颗精心打磨的钻石，无论家世、相貌、才情，都璀璨得晃眼，足以将他这个家境平平，相貌平平，智商平平的青年甩出几条街。他认为自己就像一台配置低下的旧电脑，根本带不动蓝霞这样“高大上”的顶级软件。强行升级运行，只怕最终会死机崩溃。 　　尽管蓝霞带给他“家”的温暖——热腾腾的饭菜，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客厅，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份温暖他贪恋，像久旱逢甘霖。但他清楚地知道，蓝霞在香港城大有四年的学习期限，意味着他们在一起要合租相处四年，这份温暖一旦沾染上“爱情”的神秘色彩，他就必须退避三舍，不能承受。他只能把她定位在妹妹这个安全的位置上。可这个妹妹一旦要上升到情人的高度，就会成为他最大的煎熬。 　　她青春靓丽，像一朵带着晨露、含苞待放的花蕾，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鲜活的生命力。那幽幽的少女体香，对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不说牵手、拥抱和依偎，哪怕就是递东西时指尖的轻碰，并肩时衣料的摩擦，甚至像刚才那样仅仅是气息的靠近，都在他心底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不，是汹涌的波涛。一股原始的、灼热的荷尔蒙激素像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他太了解自己了，长期相处，过多的肌肤相亲，他根本把持不住。肯定会发生点什么。这种恐惧感，比蓝霞的优秀带给他的自卑更甚。他害怕自己理智失控，做出无法挽回的结局。玷污了这个非常精致的女孩，更害怕辜负了心底深处那个一直寻找的身影——李青秀。那个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人，在没弄清楚李青秀是否对他一往情深之前，他绝不允许自己放纵情欲和性欲。 　　蓝霞再好，也不是他的菜，他就不能去揭锅盖，哪怕香气四溢，引人垂涎——客厅里的沉默几乎令人窒息。刘军辉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纸。纸张的边缘因为反复摩挲显得有些毛糙。他不敢看蓝霞的眼睛，只是将那张纸递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干涩：“蓝霞，这个…你看看。”蓝霞抬起头，疑惑地接过纸张，展开。白纸黑字，标题醒目，是一则《兄妹相处守则》。 　　为维护健康、纯粹的兄妹情谊，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过错，特制定本守则，双方须共同遵守：1.禁止进入对方卧室（敲门获得明确许可后方可短暂停留于门口交谈）。2.公共区域（客厅、厨房、阳台等）相处时，保持至少一臂以上的物理距离。3.严禁任何形式的牵手、拥抱、依偎等肢体接触。4.居家着装应得体、避免穿着过于暴露出现在对方面前。5.洗漱或更衣时务必关好房门。6.言语交谈内容应健康、积极，严禁谈论涉及性暗示、身体隐私等敏感话题，避免使用过分亲昵的称呼或带有暧昧暗示的语言。7.明确彼此关系定位仅为兄妹，不掺杂任何超越兄妹情谊的非分之想。8.不主动向外界介绍对方为恋人或释放此类信号。本守则即日起生效，旨在明晰界限，守护纯粹友谊，望共同遵守。 　　蓝霞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心上。不许进对方卧室、出入不牵手、保持距离、避免接触、禁止谈论敏感话题……这些生硬的规定，打消了她小心翼翼靠近他的念头，将她满腔的柔情和相恋的期待，钉死在兄妹的框架里。她捏着纸张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来，她那些为爱奔赴情不自禁的靠近，在他眼里，是需要用守则来严防死守的洪水猛兽，是可能诱使他犯错的温柔陷阱。 　　她很想成为他的女朋友，甚至有想要发生点什么的心意，在这份守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他拒绝她的靠近，用这份白纸黑字的守则划清了楚河汉界。刘军辉看着蓝霞低垂的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力。他知道这很残忍，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守护某些东西，为了蓝霞的清白，更为了自己心中那份对李青秀依然执着的爱念，不能让自己沉沦在那份不属于他的致命的诱惑里。 　　《兄妹相处守则》的制订，其实是刘军辉在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不许犯错，他和曾清那充满激情的一夜总在脑海中浮现，他清楚自己，一旦精虫上脑，根本停不下来——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张写满规则也写满他内心恐惧的纸，更不敢看蓝霞此刻的表情，声音低沉地说：“该说的，我在上次写给你的信里说得很清楚，我们可以相知相交，但不能相亲相爱，因为，我们不在同一跑道上，一旦越界，就会沾污你的清白。肯定也会影响你的学习。以后…我们就按这个守则来。你…是我妹妹。” 　　他知道，蓝霞看他的眼神，早已超越了妹妹对哥哥的依赖，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爱慕，所以，他必须让她纠正过来——蓝霞拿着那张《兄妹相处守则》，脸色阴沉了好一会儿，内心经过长久的煎熬，尽管一万个不情愿，终究还是露出了笑容：“行，按哥说的办。”